静室之内,烛火通明。
送走了那位心机深沉的大隋太子,秦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端起茶杯,正欲品茗,门外却又一次响起了极有礼貌的叩门声。
“秦先生,独孤阀独孤凤,前来拜会。”
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声音传来。
独孤阀?
秦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四大门阀,宇文阀刚刚倒台,尸骨未寒,这剩下的三家,果然是坐不住了。
“请进。”
房门被推开,一位身着淡紫色劲装,身姿高挑,容貌秀美绝伦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她与寻常的大家闺秀不同,眉宇间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腰间悬着一柄精致的长剑,行走之间,步履稳健,显然是身负不俗的武功。
来人正是当今四大门阀之一,独孤阀的千金,独孤凤。
“小女子独孤凤,见过秦先生。”独孤凤对着秦霄盈盈一礼,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的拖泥带水,“深夜叨扰,还望先生海涵。”
“独孤小姐客气了,请坐。”秦霄伸手虚引,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中却已是了然。
“这位独孤凤,倒是个聪明人。不像宇文阀那群蠢货一样上来就喊打喊杀,也不像太子杨昭那般急不可耐地画大饼,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温和,也更聪明的投资方式。”
“宇文阀一倒,大兴城的权力格局必然要重新洗牌。我这个被皇帝‘请’来的风云人物,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变量。现在主动示好,送上人情,无论我将来是龙是蛇,她独孤阀都不亏。”
秦霄心中念头急转,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笑道:“不知独孤小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独孤凤嫣然一笑,笑容明媚,却不显半分妖娆,反而有种大家闺秀的端庄与大气。
“并无他事,只是家父对先生的才华与风骨,极为欣赏。先生初到大兴,想必对城中各方势力,尚不熟悉。小女子便自作主张,整理了一份情报,希望能为先生提供些许便利。”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份精致的卷轴,双手奉上。
秦霄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入手微沉,显然分量不轻。
他并未当场打开,只是将其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对着独孤凤点了点头:“有心了。这份人情,秦某记下了。”
一句“记下了”,便胜过千言万语的感谢。
独孤凤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与秦霄这样的人物打交道,就是如此轻松。无需虚伪的客套,也无需繁琐的铺垫,一点就透。
“先生客气了。”独孤凤站起身来,再次一礼,“小女子就不多打扰先生休息了。三日后,朱雀门前的最终公演,小女子与家父,定会到场,为先生喝彩。”
“好说。”秦霄微微颔首,“届时,我会为独孤阀预留最佳的观赏位置。”
这便是投桃报李。
你送我情报,我给你一个近距离接触“天道”的机会。
独孤凤满意地笑了,她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这笔在她看来风险极小的政治投资,已经得到了初步的回报。
送走了独孤凤,秦霄拿起那份卷轴,缓缓展开。
其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大兴城内,从皇亲国戚到文武百官,再到各大帮派,甚至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组织的详细信息。
人员构成、势力范围、彼此关系、恩怨情仇……可谓是包罗万象,详尽到了极点。
“不愧是传承数百年的门阀,这份情报能力,确实不容小觑。”秦霄赞叹了一句,随手便将卷轴收了起来。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价值连城的至宝。
但对于拥有上帝视角的他而言,这份情报的价值,也就那样。
不过,独孤阀的态度,倒是让他颇为满意。
一夜之间,太子和门阀,都主动送上门来。
大兴城这个舞台,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