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示意秦霄平身,并未继续在“罪责”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朕且问你,前有大秦,以雷霆之势,攻灭大韩。依你之见,大秦,为何而强?”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秦霄略一思索,便沉声答道:“回陛下,秦之强,在于其法度严明,赏罚必信。商君变法,以法治国,使秦国上下,如臂使指,令行禁止。对外,则军功爵制,激励士卒,奋勇杀敌。故而,能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杨广点了点头,又问:“那依你之见,我大隋,如今之隐患,又在何处?”
秦霄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直视着龙椅上的帝王,一字一句地说道:“大隋之患,在于政令不出皇城,世家门阀,尾大不掉!”
轰!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尤其是那些出身门阀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秦霄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门阀把持朝政,垄断官场,兼并土地,私藏部曲。陛下的政令,到了地方,便被他们阳奉阴违,层层盘剥。国之税收,十不存一。长此以往,国库空虚,民怨沸腾,纵有雄城百万,亦不过是沙上之塔,风中之烛罢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刀刀见血,直指大隋王朝最核心,也最致命的弊病!
杨广听得龙躯一震,看向秦霄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大喝一声:“好!说得好!秦霄,你,当为朕之知己!”
他身为帝王,对门阀的危害,又岂会不知?只是无人敢像秦霄这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揭开这块血淋淋的遮羞布!
一时间,杨广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顺眼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杨广龙颜大悦,引为知己之时,天道戏台之上,那金色的心声字幕,又一次缓缓浮现。
“跟你谈治国,简直对牛弹琴。就你这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性格,就算知道了病根,也只会开错药方。”
“科举制,杨坚开的头,到你手上就变了味。开运河,征高句丽,哪一件不是在疯狂消耗国力,加速自己的灭亡?”
“你还是赶紧修你的大运河去吧,然后老老实实地等着被你的部下宇文化及勒死,也算是为天下做贡献了。”
这番恶毒无比的吐槽,通过天道戏台,清晰地传遍了神州九洲。
刚刚还龙颜大悦,满脸欣赏的杨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再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大殿之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十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