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趋近于零的宏观价值。
一个趋向于无穷大的个体痛苦。
这个悖论，就像一个无解的数学难题，让罗辑那引以为傲的逻辑处理器，第一次，出现了无法修复的BUG。
他无法批判。
因为这整个悲剧之中，没有任何“选择”的错误。
“不死”从诞生之初，就没得选。他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一切。
无论是玛琪的死，古古的死，还是酒爷的死，都不是他的错。
他无法像批判鲁路修那样，去分析其行为的得失与对错。
因为“不死”根本就没有行为，他只有“存在”。
他也无法赞同。
因为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折磨，对任何一方，都没有产生任何“收益”。
它没有换来世界的和平，也没有推动文明的进步。
它就只是折磨，为了折磨而存在的折磨。
这是罗辑第一次，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用他的理论去解构，去分析，去评判的“案例”。
鲁路修的悲剧，他还能从“集体”与“个体”的博弈角度，去分析其“零之镇魂曲”的战略价值和道德成本。
而不死的悲剧，没有博弈，没有选择，没有价值。
有的，只是纯粹的，无法计算的，“存在”之痛。
天幕之前，无数观众也注意到了罗辑的异常。
“怎么回事？罗辑博士怎么不说话了？”
“对啊，我还等着他用‘黑暗森林’理论来分析一下呢，比如‘不死’这种永生者，会不会对其他文明构成潜在威胁之类的。”
“楼上的，你脑子有坑吧？‘不死’都惨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批判他？”
“我只是觉得奇怪，之前盘点鲁路修的时候，罗辑博士可是火力全开啊，怎么这次就哑火了？”
他们不知道。
罗辑的沉默，并非无话可说。
而是他知道，在这样一种纯粹的，不涉及任何利益交换的，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终极痛苦面前。
任何理性的分析，任何功利的计算，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亵渎。
罗辑，这位以绝对理性著称的社会学家，这位未来的面壁者与执剑人。
第一次，在全宇宙的注视下，选择了长久的，彻底的沉默。
而他的失语，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量。
这代表着，一种纯粹的理性，在另一种纯粹的感性面前，暂时性的，全面的败退！
也宣告了苏沐，用“思想”撼动诸天的豪赌，又一次，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