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天幕剧场,似乎对某位观众,抱有某种特殊的“偏爱”。
或者说,是导演苏沐,对这位观众,抱有某种特殊的“恶意”。
在盘点鲁路修之时,镜头就曾多次给到他,让他与诸天万界的强者,进行了一场关于“功利主义”与“人本主义”的激烈辩论。
而这一次,当《不朽的囚笼》盘点结束,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永生”的恐惧与反思中时。
天幕的镜头,再一次,非常精准地,对准了那张冷静、理智,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情感所动摇的脸。
《三体》世界,行星防御理事会庄园。
面壁者,罗辑。
此刻的他,正静静地坐在那张熟悉的桌子前。
但他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没有酒杯,没有香烟,更没有那块他用来进行宇宙社会学模型推演的虚拟面板。
他就那样沉默地坐着,像一尊石雕,眼神空洞地望着早已播放完毕的天幕。
周围的PDC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这位以逻辑和理性为武器,剖析一切的社会学家,给出他那标志性的,一针见血的,甚至是冷酷无情的分析。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罗辑,依旧一言不发。
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此刻,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机”状态。
他的“宇宙社会学”,他的“功利主义”计算模型,在“不死”那纯粹的、无尽的悲剧面前,彻底失效了!
他该如何计算?
如何计算“孤独”的权重?
是用“不死”独自一人的时间,乘以某个常数吗?那这个常数又该是多少?
如何量化“失去挚爱”一万次,所带来的精神损耗?
每一次死别,都是一次精神上的凌迟。一万次的凌迟,足以将任何坚固的灵魂,碾成齑粉!这种痛苦,又该如何用冰冷的数字去衡量?
从最宏观的,宇宙文明的尺度来看。
“不死”这个个体的存在,他对整个宇宙文明的进程,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他既没有创造出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也没有建立起能够影响历史的功业。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价值,无限趋近于“零”。
但是!
从个体的角度来看,这份施加于他身上的,无穷无尽的,永不终结的精神折磨,其“负价值”,又是无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