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城至洛阳,三百里官道,一共六天。
六日的颠簸路程,中间没有停歇,就似如今的命运一般,上去容易下去难。
“秦长明”的躯壳在穿越之时就已经“死”了,现在他是曹髦,是曹魏的第四代君王。
历史的轨迹,群臣的忠奸,在他脑中清晰如绘。
曹髦的意识内。
【主线任务:入都】
【任务进度:百分之八十】
曹髦眼中锐光一闪。
系统在手!
系统在身,这死局,他偏要闯出一条生路。
洛阳,司马府邸。
秋意渐深,庭前的梧桐已大半凋零,枯叶在渐紧的北风中簌簌作响,不时叩打着书房的窗棂。
司马师独坐于昏暗室内,唯有案头一盏青灯摇曳。他缓缓展开密信,每一个字都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曹髦接旨时的恭顺,应答时的得体,启程时的果决,尽在其中。
“咚...咚...”
他的指尖轻叩紫檀木案,节奏平稳却暗含千钧。信纸在灯下泛着冷光,映得他眸色愈深。
“果真聪慧。”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这声赞叹里藏着锋刃——他欣赏曹髦的敏锐,更需要这份“聪慧”永远安分守己。若这枚棋子不甘束缚,他丝毫不介意让凌云台再换一位主人。
这就是司马氏的权势,如这笼罩洛阳的夜色,无声却无处不在。
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悄然坠落,没入无边的黑暗。
次日九点。
洛阳郊外,马车停下。
“陛下,玄武馆至。”太监的声音自外传来。
曹髦掀开车帘,抬眼望去,一座森严的建筑群赫然映入眼帘。
整座玄武馆以青黑巨石垒砌而成,外墙高逾三丈,表面未施粉彩,裸露的石料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主殿屋顶覆着玄色琉璃瓦,檐角蹲踞着七只石雕玄武神兽,龟首昂然向天,蛇身盘绕相缠。
馆阁四周掘有深壕,引洛水而成护馆河,河面宽约五丈,唯有一座铁索木桥可通正门。桥头矗立着丈余高的碑刻,“玄武”二字以篆书阴文深刻,笔势如刀剑相交。
外墙开设的窗口皆窄而高,装置着精铁铸就的棂格。正门为三重铜钉黑漆门,门楣上方的石额雕刻着二十八宿中北方七星的星图,斗宿之位镶嵌着一颗暗色琉璃。
秋风吹过馆外成列的松柏,枝叶摩挲之声与护馆河的水流相和,为这座寂静的馆驿更添肃杀之气。
曹髦凝望着眼前巍峨的建筑,心中暗惊。
这便是在史书中仅被一笔带过的玄武馆?亲眼所见,方知其气象之恢弘,远非文字所能尽述。
玄武馆始建之年已不可考,只知在东汉末年的连天烽火中,这座曾经显赫的馆驿早已墙垣倾颓,荒草蔓生。直到魏文帝曹丕代汉而立,方才下旨重修,不仅使其恢复旧观,更在规制上远胜前朝。
曹丕重修玄武馆的深意,是要让天下人看见:大魏承继的是汉家正统,而非另起炉灶。这一砖一瓦间,承载的是政权的合法传承。
这座象征着曹魏正统的馆驿,如今却成了司马师试探新君的棋局。
历史的重量与现实的轻蔑,在此刻形成了尖锐的对照。
“嗡-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