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背脊离开了椅背,挺得笔直。
倚天剑为曹操的佩剑,一直悬挂在式乾殿内。
自从司马氏发动高平陵之变,诛杀曹氏宗亲,掌握朝堂后,那柄倚天剑从未开封。
“藏锋....”
他死死盯着那署名,捏着纸条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竟将纸边掐出了一道裂痕。
“李公公...”
这位李公公的身份背景,司马师是清楚的。
一位从登基前就开始侍奉曹髦的人,竟然在登基后就反水了。
皇宫,式乾殿内。
曹髦背对着殿门,仰头凝视着悬挂于墙壁的倚天剑,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积尘的剑鞘,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
他没有睡觉。
司马氏家族的阴霾压在自己头上,他根本睡不着。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等人。
殿门外,人影晃动。
“李公公,这是去哪了啊?”声音带着刻意的拖长。
小李子脚步不停,仿佛未闻。
“咱家可提醒你,陛下可醒了。”那声音又追了一句。
小李子正要推门的手在空中骤然停顿,指节微微弯曲,但仅仅一瞬,他便不再犹豫,用力将殿门推开。
“吱呀——”
沉重的殿门发出冗长的声响,也将门外小石子窥探的身影暴露了一瞬。
曹髦并未回头,依旧保持着观赏古剑的姿态,只是沉稳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去哪了?”
小李子闻言,几乎是扑跪下去,膝盖与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响声。“陛下,奴才.....”
“说。”曹髦终于缓缓转过身,阴冷的眼神如实质般扫过,让小李子瞬间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意,额角立刻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奴才去玩乐去了,陛下赏赐的银两已经输光了。”他伏低身子,声音带着颤音。
“哦?”曹髦慢慢踱近一步,阴影笼罩住地上的人,“那银两不是你爹娘的救济钱嘛?”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你可真是孝顺啊!”
“奴才.....”小李子不再辩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来人,”曹髦不再看他,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把这狗奴才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小李子听到判决,反而停止了颤抖,深深叩首下去,额头触地:“奴才谢陛下。”
两名侍立的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他拖拽而出,衣袍在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殿外,小石子的身影在殿门外悄然隐去。
曹髦直到所有声响都归于沉寂,才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轻轻吁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司马师可别让我失望啊。
这出戏是我专门演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