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令瑶缓缓站直,眼眸敛着恭顺。
可若细细去看,那顺从之下却藏着一抹掩不住的疲惫。
曹髦微微颔首,道:
“令瑶小姐不愧是司马氏出身,举止文雅,不失名门之风。”
他当然看见了那一丝疲态。
可他能怎么办?
去救?
司马氏的女子,又怎可信。
司马令瑶柔声道:“臣女谢陛下夸赞。”
曹髦随口问:“令瑶小姐可擅长诗文?”
司马令瑶垂眸,先瞥了瞥司马师。
司马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这才开口:“回陛下,臣女自幼习文,自认略知一二。”
曹髦微笑:“既如此,令瑶小姐便陪朕观赏几篇名家之作吧。”
司马师躬身:“那臣便先告退。”
他迈步离殿之时,一股不属于殿内的视线从暗处掠过——
是刺探。
是窥伺。
是……淮南的爪牙。
司马师心底漾出一丝寒意:
看来,本将军对这些宵小,还是仁慈了些。
他登上式乾殿外的马车,车帘落下,皇宫渐远。
——
殿内寂静下来。
司马令瑶立在曹髦身侧,为他轻轻研墨。
动作沉静柔顺,却又似刻意向他靠近了半寸。
曹髦心中冷笑:
魅惑?
郭槐那妇人,当年迷得司马昭团团转,如今竟把同样的手段栽到朕头上?
这是想做司马家的主母,已经想疯了吧。
司马令瑶将砚台悄然靠近他,动作缓慢得仿佛在试探。
一缕淡淡的桂花香从她身上逸散而来,温软清甜。
曹髦眉峰一跳。
我去,这味道也太冲了……
他心里暗暗警铃大作:
不能再这样下去。
曹髦起身,衣袍微动。
“今日朕已无心作诗,令瑶,随朕去御花园走走。”
“遵旨。”
——
御花园。
此处果然不愧为皇家园林。
奇花争艳,古木成荫,白鹤于湖畔轻啼嬉戏,水光潋滟,宛若人间仙境。
一阵微风拂过,园中枫叶、银杏叶、梧桐叶与柔柳细碎的叶片纷纷飘落。
那些落叶在空中旋舞,如被风织成一幅缓慢沉静的锦画。
几片轻盈的叶子落在曹髦衣袍上,为他平添几分自然雕饰。
他抬手轻抚袖间落叶,神情澄静,却暗藏深思。
曹髦忽然停住脚步。
秋风掠过,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目光锐利得像是能剖开人心。
“令瑶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这一段路上,你有意无意地贴近朕。”
他逼视着她,字字如刃: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司马令瑶本就怯懦,被曹髦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更是吓得身躯一抖。
她指尖微颤,勉强抬头,却只敢看他的下颌,不敢正视他的眼。
“臣、臣女……只是想得到陛下的……关注。”
曹髦心底冷笑。
果然是郭槐调教出来的。
这一套“示弱求怜”的手段,她玩得比谁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