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府,西苑,郭槐房间。
房门轻响,一位下人悄然退下。室内熏香袅袅,侍女伏身侍立。
“夫人,”侍女低声道,“看来陛下越发看重卞令仪了。”
郭槐静坐在床榻一侧,指尖轻抚着衣角,眸色沉冷。
“卞令仪身后是卞氏,”她淡淡开口,“那是曹魏旧臣之族,是武宣皇后的根基。与我们司马氏不同。”
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
侍女小心补充:“但无论如何,如今的天子……终究是司马氏前进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郭槐的侍女就如这般,在主子面前口无遮拦。
郭槐并未否认,只是轻轻转眸,话锋一转:
“令瑶近期如何?”
侍女答道:“令瑶小姐近来都在府中歇息。或陪小白玩耍,或临帖作画,偶尔在园中游逛。”
“嗯。”郭槐起身,衣摆微动,“让她继续歇着。她的宁静,只能到这里了。”
侍女低头应声:“是,夫人。”
室内香烟袅袅,一如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钟府·正厅·东堂书房
书房静寂如水,烛焰无声跳动。
一名下人跪伏在地,将近日的情报一一呈上:“老爷,这便是这几日发生的全部事情。”
钟会端坐良久,才抬手示意退下。
房门合拢,书房只余他一人。
他负手立在案前,目光落在桌案散乱的竹简上,思绪翻卷。
天子两次召见卞令仪。
司马令瑶颈侧疑似的吻痕。
傅祇两次入宫,每次离宫时手中都携带书卷。
钟会轻轻敲着指节。
前两件事对旁人或许惊心,对他来说却毫无价值。唯有——第三件。
傅氏与钟氏同属司马系,却绝非同心同轨;利益角度不同,立场目标自然不同。若傅祇有隐秘往来,他手中的“书”究竟是何物,钟会极为在意。
权势之争,从来不是谁背靠司马氏,而是谁能率先将对方推向风口浪尖。
钟会眸光冰冷。
傅祇的把柄既握在他手中,他当然要上呈司马师……但在那之前,京城必须先“知晓”此事。
流言往往比证据更快致命。
他缓缓在烛下勾起唇角。
让消息发酵,让傅祇先在京中站不住脚,再交到司马师手里才更有分量。
只要风声够大,谁都必须重视。
烛火倒映在钟会眼底,如同锋锐的刀光。
“是时候,让整个洛阳都听见一些有趣的消息了。”
傅府·正厅·东堂
傅祇近日两次入宫,两次皆带着不同书卷归府。
这等事,傅嘏自然早已知悉。
身为傅氏家主、亦是司马师麾下心腹,傅嘏将情况第一时间上奏给大将军。然而在上奏的内容中,他对书卷的性质做了刻意处理——
所有书籍统一归为史书、文学、典籍赏析。
既无政治意图,也无可疑之处。
他翻阅得极为粗略,只确认内容无涉政事,便将卷册重新封好。
“既无实证,便不必徒添猜忌。”这是傅嘏一贯的谨慎。
家族兴衰,不容被无端的影子牵动。
傅祇房间内
夜色静深,烛火轻摇。
案几上堆着他从宫中带回的书卷,纸页散落、墨香犹存。傅祇正伏案思索,不知外界的风声已在悄然聚集……
傅祇正伏案阅读《黄初旧事》。
书卷翻开,第一章便是——文帝晚年的朝政。
他直接翻到第一章的第三小节——群臣与权势。
开篇写了三位代表性重臣:
陈羣——法度。
曹真——宗室。
司马懿——兵权。
三人对应三块根基,结构分明。
傅祇先看第一人。
陈羣与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