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在他们身旁坐下。
其中一人笑着问道：“不知姑娘想问什么？”
小云略微迟疑了一瞬，随后柔声开口：
“昨夜向几位问路的那位公子，不知后来去了哪里？”
那农夫想了想，缓缓说道：
“昨晚我刚从地里收工，把农具拾掇好，正要回家，就瞧见官道旁停着四辆马车。”
“车旁站着持剑的侍卫，一个个挺得笔直。”
“那位公子衣着光鲜，站在田埂边，看着不像凡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形。
“他对我行了个礼，问道：
‘敢问老人家，可曾去过偃师？’”
“语气很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我便照实答了。”
“我还跟他说，咱对偃师的印象不好，城里冷清得很，又听说偃师太守贪财得厉害。”
“那公子听完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给了我十两银子，还向我道谢。”
话音落下，小云心中的疑云终于散去。
她眸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喜色。
“多谢几位伯伯。”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小女子随身所带不多，这些银两，权当谢礼。”
三人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却同时摇了摇头。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
“小姑娘，咱们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心善的，又怕是有急事在身。”
“这银子，咱不能要。”
“是啊，是啊。”另两人附和道。
“拿回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小云怔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脸上停留片刻。
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几分粗衣麻布下的淳朴与善意。
或许他们也会为琐事争执，可在是非与良心面前，却分得清清楚楚。
小云起身，郑重地向三人躬身一礼。
“多谢三位伯伯。”
小云离开客栈，来到马前，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
翻身上马。
她脑中飞快地推演着局势。
傅祇既然打听过偃师的情况，便不太可能在城中久留。
那样的地方，太显眼了。
若是继续北行，过了偃师，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去处——
缑氏，或坞乡。
缑氏虽算不上大城，却人来人往，商旅频繁，一旦露面，极易暴露行踪。
那样的风险，他不会冒。
如此一来，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坞乡。
小云目光一凝。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赶到偃师。
那是大小姐交代下来的任务，也是她不能失手的一步。
她猛地一抖缰绳。
“驾——！”
骏马长嘶，蹄声骤急，朝着偃师方向飞驰而去。
夕阳低垂，残霞如血。
官道之上，只剩下一道孤单却坚决的身影，拖着翻涌的烟尘，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