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偃师,西门城楼,城门紧闭。
守城士兵披甲持戈,沿着城垛一字排开,目光警惕地望向城外的黑暗。夜风掠过旌旗,猎猎作响。
几名士兵压低声音,在城楼一角低声交谈。
“幸好那位傅公子走得快,”一人叹道,“不然啊,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阶下囚。”
“是啊,”另一人接话,“偌大的傅氏,一纸诏书下来,夷灭三族。傅公子一夜之间,就成了家族唯一的遗孤。”
“可悲啊……”
片刻沉默后,又有人问道:
“你们说,傅公子离开偃师,会往哪儿去?”
“缑氏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嗤笑。
“你蠢啊?朝廷的通缉已经下来了,还敢往人多的缑氏去?”
“那就只能是坞乡了。”
城楼上,一名士兵听到这里,忽然笑出了声。
旁人侧目。
“你笑什么?”
“既然你觉得不对,那你有什么看法?”
那士兵收起笑意,目光投向城外幽深的官道,语气笃定。
“傅公子两个地方都不会去。”
“他会弃城而走,绕开官道——”
“走乡间小道。”
众人低声交谈之际,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而有节奏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色中,一队人马破暗而来。
他们身着黑袍,腰系长剑,行进之间肃杀无声。
为首之人同样披着黑色长袍,袍角在夜风中翻动,其上赫然绣着两个字——
司马。
小队在城门前勒马而停。
城楼之上,一名士兵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
城楼下,邓文忠端坐马上,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等奉大将军之命,前来调查傅祇的下落。”
话音落下,城楼上的士兵们齐齐一震。
——洛阳来人了!
片刻的迟疑后,负责值守的小长官连忙压低声音,急声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快下去,开城门!”
“是!”
一队士兵匆匆下了城楼。
城门在沉闷的声响中缓缓开启。
邓文忠目光扫过城门内,那名早已换上谄媚笑容、恭候在侧的小长官,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策马前行,来到小长官身旁,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而直接:
“带我去见偃师太守。”
小长官心头一凛,连连点头。
“是,是,下官这就带路。”
偃师,内城。
府库门前。
太守陈远自库门内踱步而出,负责府库的几名官员分立左右,垂手而立。
陈远目光在库门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忍不住低叹一声:
“唉,可惜了。”
他摇头感慨,语气里满是懊恼。
“若是早些知道,傅祇竟是这么一棵摇钱树,何至于白白放他走?”
话音落下,他回身看向身后的两名官员,语气陡然一沉:
“如今已是半步入冬,农户那边,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了。”
“从现在开始,提高商队入城的钱两。”
陈远目光阴冷,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这个月的收支,必须给我抹平。”
两名官员对视一眼,心中各自叫苦,却不敢多言,只能低头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