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角，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青年悄然转身离去。
他面容俊朗，却神色黯淡，低声呢喃：
“百年风云……”
他沿着木梯下楼，脚步声与楼上喧哗交错在一起，只觉刺耳。
出了客栈，他仰头望天，目光幽深。
“……这个王朝，也终有一日，会步入坟墓。”
就在此时，他的视线落在人群中一抹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小云。
只一眼，他便看出了破绽。
衣衫刻意旧破，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利落。
太刻意了。
她有目的。
而此刻的小云，正站在人群之中，神情茫然，却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
更何况，她无法确认偃师城内，是否早已有眼线潜伏。
于是，她只能装作旁观者，侧耳倾听众人的议论，随人流缓缓挪向北市深处，期望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人群中，有人压低了声音。
“听说今日要举行什么拍卖会啊？”
“拍卖会？在哪儿？”
“在天水客栈。”
“天水客栈？怪不得那边人挤人，原来是有热闹。”
“看来想凑个近前看戏，是没机会了。”
人群议论纷纷。
小云却在这一刻眸光一凝。
拍卖会。
天水客栈。
两个词在她脑海中迅速对上。
——牙人。
看来，人就在那儿。
只是……天水客栈究竟在什么位置？
她正要继续随人流打听，一道身影却不知何时立在了她面前。
“你要找的天水客栈，就在前面。”
声音不高，却恰好让她听清。
小云瞬间警觉，目光如刀，先落在那人身上，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扫去。
街道尽头，楼宇高起，人声鼎沸。
果然。
她心中微松，却并未放下戒备。
“多谢。”
话出口前，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而克制：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微微一怔。
他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明的暗色，像是旧伤未愈，又似尘封的哀恸。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不过是……一位亡国者的后裔。”
话落。
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背影很快没入人群，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小云站在原地，指尖微紧。
她来不及深想那句话的含义。
时间不等人。
下一瞬，她已收回目光，顺着人流，加快脚步，径直朝着——
天水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