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偃师西门。
薄雾尚未散尽,城门外的官道被晨光染成一层浅金。
小云牵着缰绳,神色平静,通过西门的关卡,缓步入城。
她没有多做停留,随意选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二楼临街的房间,付了两日的房钱,将马匹交给伙计,安置在后院草场。
进屋之后,她卸下行囊,闭目调息。
不过短短一刻钟。
门再度被推开。
她已出门。
偃师,商业区。
街市如潮,人声鼎沸。
“瞧一瞧,看一看嘞——”
“新出炉的烧饼——”
“店家,这烧饼怎么卖?”
吆喝声、讨价声交织成一片热浪。
小云却仿佛游离其外。
重任在身,哪容她驻足贪看。
她脚步不停,顺着人流穿行于街巷之间,目光却在暗中留意每一处角落。
偃师北市。
一家客栈的二楼前,人群忽然聚拢,里三层外三层,竟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最前方,整齐摆着三把椅子。
椅上端坐三位公子。
居中者,太守之子陈望,一袭蓝黑长袍,神情温润,却自有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
其左,是本地豪商之子孙元,身着蓝紫锦袍,眉眼精明,笑意里藏着算盘。
其右,则是二流世家的公子胡方,黑紫长袍,神色倨傲,目光锐利。
三人身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这三位都到了,看来今日卖的不是凡物。”
“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最后花落谁家。”
“我出三枚铜钱,押孙公子!”
“我押陈公子,两枚铜钱!”
喧哗声中,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失笑。
陈望端坐正中,唇角含笑,语气温和:
“到时候两位可要手下留情,给本公子留些余地。”
“陈公子太谦虚了。”
“倒是陈公子,待会儿可别让我们空手而归。”
陈望只是微笑不语,神情却稳如磐石。
高台之上,一名身着灰色袍服的中年人缓步而出。
正是牙人。
(牙人:曹魏时期专司奴仆、田宅等买卖的中介,熟知行情,担保来历,从中抽成牟利。)
牙人环视四周,声音沙哑而有力:
“百年风云,世事无常。”
“昔日鼎盛之家,亦会一朝倾覆,化作尘土。”
“今日所售之物——”
他顿了顿,刻意拉长语调。
“乃前任偃师太守,丁满的宅邸与田产。”
“宅邸之中,附带下人奴籍,一并转卖。”
“起拍价——”
“五十两银子。”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炸开。
“竟是丁太守的家产!”
“难怪,果然是大物件!”
议论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