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知道她的派系,便能看清她的来意。
小云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却异常笃定。
“与你一样。”
丁满闻言,面上并无喜色。
那一丝情绪,却在他眼底悄然流转,仿佛死灰之下,忽然燃起了一点暗火。
他低声道了一句。
“甚好。”
小云随即说道。
“不必收拾了。”
“这座宅邸,仍归你们所有。”
丁满的手,再一次停住。
他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好。”
只是,他心中的疑问,并未消散。
——她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从小云踏入书房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衣着简朴,却分明是刻意为之。
气质恭谨如仆,却又不似寻常下人。
她不是小姐,却也绝非普通随从。
可这些问题,他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隐秘,她绝不会说出口。
小云看出了他的困惑。
答案,自然不能给。
但她可以给“凭证”。
她从袖袍中取出一枚白玉佩。
玉质温润,光泽内敛。
玉佩正中,只刻着一个字——
卞。
丁满只看了一眼。
所有疑问,便如风散尽。
他轻声一叹,语气里带着了然与释然。
“原来……如此啊。”
门外,传来徐正压低却清晰的声音。
“丁夫人和几位公子,已在内堂等候。”
小云转过身,看向丁满。
她的目光沉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接下来怎么走,你心里应当明白。”
“莫要辜负这份期望。”
丁满郑重点头,神色肃然。
“下官明白。”
小云已然转身,语气利落。
“我尚有他事在身,不便久留。”
丁满上前一步,郑重拱手,声音低而坚定。
“下官,定不负所托。”
小云微微颔首,推门而出。
临出书房之际,她脚步一顿,将手中的田契轻轻放在书案之上。
白纸静卧,烛火摇曳。
那不是赏赐。
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密林深处。
林影重重,寒风低啸。
十余名护卫分散在密林各处,或倚树而立,或伏身警戒,目光始终游离在树丛之间。
三位青年围坐在一株古树下。
“再往前,就是山路了。”一人低声道。
“嗯。”另一人点头,语气沉重,“也是最难走的一段。”
说话间,其中一名青年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不远处。
四辆马车并排停靠在林间空地上,车轮覆着尘土,显然已行走多日。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第三辆马车上。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第三辆马车内。
帘幕低垂,光线昏暗,仿佛与外界隔绝。
死一般的寂静中,隐约传出断断续续的呢喃。
“父亲……母亲……”
声音低哑,像是在梦魇中反复挣扎。
马车外,树下的一名青年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
他的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不耐。
“傅云,你要做什么?”
被点名的青年身穿浅蓝色长袍,正是傅云。
他猛地起身,衣摆扫过枯叶,眼中压着怒火。
“多少天了?”
“还沉在阴影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样的人,拿什么给傅氏报仇?!”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脚步,大步朝着第三辆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