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停下追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前方两辆马车之中。
第二辆马车,车厢内。
傅云眉头紧锁,率先开口。
“突然停止追杀……”
他冷笑了一声。
“看来是打算在前面堵死我们的路。”
傅天靠在车厢一侧,神情冷静,语气却更为凝重。
“未必只是堵路。”
“依我看,他们是在重新布棋。”
“追得太急,容易出错。现在停下,是要换一种更稳妥的杀法。”
傅天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
追杀停下了。
但正因为停下,前路反而变得更加危险。
看不见的刀,才最致命。
——
第一辆马车,车厢内。
傅安早已明白。
司马氏停下追击,从来不意味着放弃。
所谓“停下”,不过是为了在前方布下一张更大的网。
等他们自己撞进去。
他侧头,看向对面始终沉默的傅祇,语气放缓了几分。
“兄长。”
“你有什么想法?”
傅祇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内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静。
但这份沉静之下,是翻涌的思绪。
傅祇心中很清楚。
傅氏已经没有退路了。
家族的血脉、未来的复兴,所有的一切——
都压在他的肩上。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家主”二字的含义。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那不过是表面的理解。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傅安身上。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三张尚显稚嫩的面孔。
傅安。
傅天。
傅云。
他们都还只是十四、十五岁的少年。
可现在,他们的命,却系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一个决定。
便是生与死的分界。
傅祇依旧沉默。
沉默得让人心慌。
对面的傅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低声唤道。
“兄长……”
车厢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傅祇闻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中的压抑仿佛随着这口气散去了一些。
他很清楚——
现在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
若他乱了,所有人都会死。
傅祇抬眼,看向傅安,语气平稳,却不容忽视。
“你觉得,敌人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傅安几乎没有犹豫。
“截杀。”
傅祇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