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截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而且——截杀我们的,绝不会只有一支队伍。”
傅安微微一怔。
傅祇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像是在一点一点剥开真相。
“缑氏。”
“坞乡。”
“阳城。”
“这三个方向,必然都会有司马氏的人马调动。”
“他们不会赌我们走哪一条路,而是直接封死所有可能。”
“把这片密林,变成我们的坟场。”
话音落下,车厢内一瞬间陷入死寂。
傅安望着傅祇,心中震动。
兄长说得太冷静了。
冷静到不像是一个正在被追杀的少年。
傅祇的神情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语调都未曾波动。
正是这种冷静,让傅安原本翻涌的恐惧,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
“兄长。”
“那你的想法呢?”
傅祇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拔出的刀。
“既然他们要封路。”
“那我们——”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决断。
“就让他们不知道,我们要走哪一条路。”
偃师,内城,太守府。
正衙之内。
邓文忠端坐高座,衣袍垂落,神色阴沉而从容。
堂下,一名死士垂首肃立。
邓文忠缓缓眯起双眼,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终于,露出尾巴了。”
傅祇的行踪被锁定在密林之中。
密林——
便是埋骨之地。
邓文忠的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敲,声音不重,却让人心头一紧。
“传令。”
“令坞乡、缑氏两地的死士即刻入林。”
“合围,绞杀。”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记住。”
“合围之时,刻意留出一个缺口。”
堂下的死士闻言,心头一凛,却没有多问。
他拱手低头,声音低沉而干脆。
“是。”
死士退下。
正衙重新归于寂静。
邓文忠靠在椅背之上,目光幽深,仿佛已经看见了那片密林中的结局。
傅祇若想突围,无非两种可能。
其一,借密林之险,反困追兵。
其二,顺着他刻意留下的出口逃生。
可在邓文忠眼中——
第一种,不过是痴人说梦。
少年再聪慧,又如何与多年浸淫生死的死士周旋?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硬碰硬的围杀。
而是——
逼你自己,走进那条“生路”。
也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