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
什么都明白了。
“陛下。”
曹髦语气不变。
“去，将石公公召来。”
“是。”
李公公躬身应下，缓缓后退，直到殿门口才转身。
他抬手一招。
两名小太监立刻小跑上前。
“奴才见过李公公。”
李公公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去看看。”
“石公公的——尸体。”
“抬回来没有。”
两名小太监心头一颤。
还未等他们反应，李公公又补了一句。
语气轻，却冷。
“待会儿回来。”
“一定要悲痛。”
“一定要落泪。”
“懂了吗？”
两名小太监连连点头。
“懂了。”
“奴才明白。”
他们转身便走。
李公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却依旧紧锁。
不放心。
一点都不放心。
下一刻。
他一咬牙。
抬脚——
亲自跟了上去。
储物房通往式乾殿的官道上。
石板冰冷。
几名小太监低着头，合力抬着一具用白布草草裹着的尸身，步伐沉重。
白布下，隐约还能看出人形轮廓。
那是——
石常侍。
一名年纪尚轻的小太监终究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你们说……石常侍怎么看，也不像是意外死的啊。”
话音刚落。
旁边一名年长的太监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一个新来的，懂什么。”
另一人立刻接话，声音更低，却更冷。
“是啊，小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说错一句。”
“掉的，可不是舌头，是脑袋。”
那小太监脸色一白，连忙赔笑。
“那……那几位大哥教教小弟我吧。”
“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几名太监彼此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
“教？”
“我们哪有什么东西能教你。”
另一人淡淡补了一句。
“这宫里。”
“能活多久。”
“全靠你自己悟。”
那小太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问。
只是默默低下头，双臂用力，继续抬着尸体前行。
很快。
官道尽头。
两名太监迎面而来。
正是——
李公公派来的人。
双方简单交接。
没有多余的话。
几名储物房的小太监转身离去，重新回到那片阴冷幽暗的库房，继续他们该做的事。
官道上。
只剩下两人。
他们抬着尸体，步子却忽然慢了下来。
肩头微微耸动。
哭声渐起。
悲痛。
哽咽。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官道石板上。
哭得——
情真意切。
哭得——
撕心裂肺。
远处拐角。
李公公的身影一闪而逝。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似乎——
很是满意。
毕竟。
尸体已经在路上了。
接下来这出戏。
该由陛下亲自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