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式乾殿的官道上。
两侧的小太监垂首而立。
无人敢抬头。
巡逻的黄门侍卫远远看见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没有驱赶。
没有呵斥。
只有一种——
刻在骨子里的“尊重”。
或者说,是恐惧。
式乾殿外。
压抑的哭声,顺着殿门缝隙,一点点传入殿内。
曹髦眉头微皱,语气不悦。
“外面怎么回事!”
殿门旁。
李公公眼眶泛红,声音刻意压低,却带着颤音。
“启禀陛下……”
“石公公,遇难了。”
话音落下。
殿内,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曹髦没有说话。
司马师也没有说话。
只是——
司马师的独眼,微微一动。
对于一枚棋子的死,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
谁下的手。
是皇帝?
是太监?
还是……两者皆有?
若是能坐实皇帝肆意诛杀近侍之罪。
那接下来。
百官上奏。
舆论翻涌。
“皇帝无德”“天子失纲”。
再到——
司马氏,天命所归。
逼宫。
退位。
代晋。
司马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曹髦侧目。
正好,将这一抹喜色,尽收眼底。
那一瞬。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
缓缓闭上了眼。
他很清楚。
司马师,一定会借“死亡”大做文章。
他们要的是——
曹魏的万里江山。
所以。
这一步。
绝不能提黄门令牌。
不能留任何把柄。
再睁眼时。
曹髦的神色,已然平静如水。
“让外面那些哭的人。”
“给朕——闭嘴。”
语气不重。
却如寒铁坠地。
“石公公的尸体。”
“放在殿外。”
“是。”
李公公应声。
话音刚落。
殿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仿佛从未出现过。
曹髦回身,看向司马师,语气淡然。
“大将军身体抱恙。”
“就不必随朕出去了。”
司马师神色不变,缓缓起身。
“天子行事。”
“臣子岂有不随之理。”
一步。
落地。
曹髦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走出了式乾殿。
殿外。
白布覆尸。
风声微冷。
曹髦走到尸体旁。
缓缓蹲下。
白布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石公公苍白的面容。
曹髦伸出右手,轻轻托住石公公的后颈。
微微一动。
尸体的头部被他挪了个角度。
血迹顺着鬓角凝固,触目惊心。
司马师站在一旁,独眼紧盯着曹髦的动作,语气看似随意。
“陛下,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曹髦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
他收回手,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