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让他继续流浪。”
曹操摇头,耐心解释道。
“我只是建议,我们暂时不要立刻与他相认,不要将那残酷的真相一下子全部压在他身上。夫人,你再想,这些年来,我们对他和他母亲不闻不问,任由他们在乡间艰难求生,甚至他母亲病逝我们都一无所知。
如今突然出现,告诉他我们是他的血脉亲人,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怨恨我们?怨恨我这个祖父,为何直到他母亲去世,直到他孤苦无依,才出现?”
他看着丁夫人渐渐陷入沉思的脸,继续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以一个温和的、不具威胁的身份接近他,与他建立感情,让他熟悉我们,信任我们。让他感受到关爱和温暖,慢慢抚平他失去母亲的创伤。待他心境平复,与我们亲近之后,再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循序渐进地告知他身世的真相。
这样,或许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他的伤害,也能让他更容易接受我们。”
丁夫人听着曹操的分析,虽然心中对孙儿的牵挂和想要立刻相认的冲动依然强烈,但理智告诉她,曹操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她想起曹轩那孩子清澈却带着一丝早熟戒备的眼神,若贸然相认,确实可能适得其反。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思念和补偿心理,而再次伤害到这个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的孩子。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孩子……孩子的心伤,需要慢慢愈合。就按你说的办吧,暂时……暂时不相认。”
但她立刻又抬起头,紧紧盯着曹操,语气坚决地补充道。
“但是,必须确保我孙儿得到最好的照顾!不能再让他挨饿受冻,不能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你要派人,不,你要亲自去安排,确保他平安无事!”
“这是自然。”
曹操郑重点头。
“我会妥善安排,夫人放心。”
与此同时,伏牛山深处,溪流上游那间简陋的草屋旁。
曹轩正蹲在溪边,专注地盯着水面。
他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细长树枝,眼神锐利。突然,他手臂猛地一刺,迅捷而精准,树枝穿透水面,带起一串水花。再提起时,树枝尖端已经串着一条巴掌大小、仍在挣扎的银白色小鱼。
他熟练地将鱼取下,用那柄从许褚那里换来的精致匕首,利落地刮鳞、去内脏,在溪水中冲洗干净。然后他在岸边空地上重新架起一个小火堆,用火折子点燃枯枝,将处理好的小鱼用一根细树枝穿好,架在火上慢慢烤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