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过小子觉得……这也没什么……古语……古语不是说……‘食色性也’嘛……喜欢好看的……那是……那是人之常情……”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迷迷糊糊地说道。
“等……等我长大了……我也要……也要找很多很多……好看的……嘿嘿……”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手中的粗陶碗“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整个人直接向后一倒,躺在柔软的草甸上,竟是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小胸脯均匀地起伏着,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山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曹操脸上那混合着尴尬、好笑、无奈和一丝啼笑皆非的复杂表情。
他看着地上毫无防备、醉睡过去的孙子,回想他刚才那番先是“揭短”后又“天真开脱”甚至“立志效仿”的醉话,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对身旁还在努力憋笑的许褚说道。
“这孩子……在某些方面……还真是……颇有我曹孟德年少时的几分……风范啊……”
许褚闻言,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忍住,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主……大人所言极是……小公子他……性情率真……呃……率真……”
夜色渐深,星子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这场始于严肃试探、充满机锋与智慧交锋,最后却以孩童醉话和意外转折收场的谈话,随着曹轩的沉沉睡去,暂时告一段落。曹操命许褚将曹轩抱回茅屋安顿好,两人这才趁着月色,悄然下山。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距离曹轩在伏牛山溪边拜师“许康”,已经悄然过去了三个月。
在水潭边那间依旧简陋的草屋旁,清晨的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年幼的曹轩,穿着一身明显是新的、合身的粗布短打,正进行着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
他小小的手中,紧握着一柄几乎与他身高相当的长剑。
这剑显然是特制的,比成人用的剑稍短、稍轻,但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依旧显得无比沉重。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一次次奋力地将长剑举过头顶,然后竭尽全力向前方虚空中劈砍而下!
“二百九十七!”
“二百九十八!”
“二百九十九!”
“三百!”
每一次挥动,都让他稚嫩的手臂肌肉绷紧,额头、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那沉重的长剑带起微弱的风声,动作因为力量的不足而显得有些变形和吃力。但他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毅力和韧性,死死咬着牙,口中清晰地、毫不含糊地报出每一次挥剑的次数,没有丝毫偷懒和懈怠。
完成一组三百次劈砍后,他会稍微停顿几个呼吸,甩甩发酸发胀的手臂,然后再次举起剑,开始下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