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轩听着曹操的解释,看着眼前这位泪眼婆娑、满眼期盼和疼惜望着自己的尊贵夫人,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她死去的儿子……
他年纪虽小,却已尝过失去至亲的痛楚,能够理解这种刻骨的思念。
他看着丁夫人那悲伤而渴望的眼神,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那份困惑和不安渐渐被一种同情和理解所取代。
他明白了,这位夫人对自己的好,并非无缘无故,而是将她对逝去儿子的爱,转移到了自己这个“替身”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着丁夫人,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安慰意味的、乖巧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随即,他想到自己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去世后便一直是孤身一人,在这山林间艰难求生,饱尝孤苦。此刻,感受到眼前这位尊贵夫人眼中那毫不作伪、汹涌而出的真挚疼爱,那种他渴望已久的长辈的温暖,让他心头一热。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锦衣,然后对着丁夫人,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俯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晰而孺慕地唤道。
“孙儿曹轩,拜见祖母!”
这一声“祖母”,如同春雷炸响在丁夫人的心田!她等待这一刻,仿佛已经等待了无数个日夜!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克制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哎!我的好孙儿!快起来!快让祖母好好看看!”
丁夫人泪如雨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几乎是扑上前去,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曹轩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
她抚摸着曹轩的头发、后背,一遍遍地重复着。
“好孩子……我的好孙儿……祖母终于找到你了……以后有祖母在,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绝不会!”
她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将这数月来,不,是将自从得知曹昂死讯后所有的悲痛、绝望和思念,都通过这泪水宣泄出来,又仿佛是要将所有的亏欠和疼爱,都灌注到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儿身上。
曹操站在一旁,看着夫人紧紧抱着曹轩,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泪痕,但那眉宇间笼罩了数月的死寂和哀恸,却被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慈爱光芒所取代,仿佛重新注入了生机。
他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泛起一丝宽慰。无论如何,这个孩子的出现,确实极大地抚慰了夫人濒临崩溃的心。
良久,丁夫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但依旧紧紧拉着曹轩的手不肯放开。
她站起身,开始亲自指挥跟随而来的下人。
“快!把这屋子内外都给我彻底打扫干净!那些旧被褥都扔了,换上新的!带来的用具都摆放好!还有那些衣服,按季节分门别类放好……”
她雷厉风行,要将这间简陋的草屋,按照她认为孙儿该有的标准,彻底整理一番。
曹轩看着仆人们忙碌,又看了看自己被祖母紧紧握住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乖巧却认真地对丁夫人说道。
“祖母,孙儿多谢祖母厚爱。只是……孙儿觉得,如今跟随师傅习武,需要吃苦磨砺。若是住处太过舒适,用具太过精美,孙儿担心……担心自己会心生懈怠,辜负了师傅的教导和祖母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