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这个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秒,就被他以绝对的理智掐灭。
他迅速在脑海中推演。
一个十四岁的透明皇子,人微言轻,骤然抛出触及帝国根基的盐税改革方案?
那份奏折,甚至到不了父皇的案头。
就算侥幸递上去了,在那些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狐狸眼中,也只会被视为“痴人说梦”的疯话。
最好的结果,是石沉大海。
最坏的结果,是引来盐税背后那张庞大网络的疯狂反扑,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赵恒强迫自己冷静,神级悟性带来的超凡控制力,让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盐税是主菜,但我现在,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我需要一块‘敲门砖’。”
他的思维在朝堂格局图上飞速掠过,一个个朝政难题被他拎出,又被他迅速否决。
不能谈军政,那是国之根基,轮不到他插手。
不能谈吏治,那是动摇官僚体系,会让他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他需要找一个朝堂上下正在激烈争论,看似棘手无比,但又不至于动摇国本的“小事”。
最终,赵恒的视线,死死定格在了四个字上。
京城物价。
对了。
就是这个!
入冬以来,连场大雪封锁了南北交通要道,导致京城粮价暴涨,民怨渐起。
朝堂之上,户部尚书和一众御史为了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主张立刻开官仓放粮,平抑物价。
另一方则痛斥此举会助长奸商气焰,主张严惩囤积居奇的粮商,杀一儆百。
双方争执不下,谁也拿不出一个治标又治本的万全之策。
雍和帝为此大发雷霆,据说连久居幕后的太上皇都颇为关注。
这,就是他的切入点!
一个身在冷宫的皇子,不问朝政,不结党羽,却心忧民生,关注“粮价”。
这合情合理,甚至会落得一个“仁善”的好名声。
更重要的是,粮价问题,看似是民生“小事”,但只要往深处挖……它必然牵扯到漕运、仓储,以及……那些盘踞在漕运之上,疯狂吸食帝国血液的“吸血虫”!
四大家族!
“好一招敲山震虎。”
赵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获得神级悟性的短短片刻之间,已然成型。
他不谈盐税,只谈粮价。
但他要谈的,绝不是开仓放粮那么简单。
他要利用自己超越这个时代的金融知识,给雍和帝,给太上皇,送上一份石破天惊,足以载入史册的大礼!
他要借“粮价”这块砖,敲开养心殿尘封的大门!
他要借“粮价”这把刀,在贾家这颗看似坚不可摧的参天大树上,劈开第一道裂缝!
赵恒站起身,走到那张破旧不堪的书桌前。
这里没有笔墨纸砚。
他只是弯下腰,从冰冷的地面上,捡起一根被烧得半黑的木炭。
他又从角落里翻出一卷被内务府当垃圾丢弃的、早已发黄变脆的草纸。
在神级悟性面前,这些都不是障碍。
他握紧了那根粗糙的木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要写的,不仅仅是一份解决粮价问题的策论。
更是他赵恒,踏入这风云变幻的大乾棋局的——
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