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不疾不徐地走到贾政面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贾政的心脏上。
那股阴冷到极致,混杂着龙涎香与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咱家,是在为你贾家……”
王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声音陡然压低,却清晰地传入贾政的耳中。
“刮骨疗毒!”
贾政被他那双不似活人的眼睛盯住,被他身上那股源自紫禁城最深处的威压所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此话何意?”
他本能地反问,声音却已经失了底气。
王瑾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弄与冰冷的审判,笑得贾政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刻,王瑾猛地拔高了声调,那尖利的声音穿透了荣庆堂的房梁,确保府内每一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下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贾宝玉,无视天恩,目无君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在咱家宣读太皇太妃懿旨,传达景王殿下恩典之时,他公然癫狂,出言不逊,辱骂当今景王殿下!”
贾政的脸色,白了一分。
“甚至,他胆大包天,欲抢夺圣旨,口出狂言,要与景王殿下……”
王瑾在这里刻意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贾家人的脸,享受着他们脸上那越来越深的恐惧。
他一字一顿,吐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话。
“……抢夺未来的景王妃!”
王瑾的声音陡然转厉,尖锐得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贾政!咱家问你!”
“此等行径,是不是大逆不道!”
“是不是……形同谋逆!”
谋逆!
谋逆!!
这两个字,不是重锤,不是霹雳。
它们是两座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贾政的灵魂之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摇晃。
支撑着身体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这副躯壳,“噗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官服下摆,散了一地。
冷汗“刷”地一下,从他的额头、后颈、脊背疯狂涌出,瞬间就浸透了里层的官服。那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让他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内监撒野。
这不是什么下人猖狂。
这是贾家……捅破了天!
贾政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他看着那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
这一刻,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心疼与骄傲。
那点残存的父爱,被这两个字烧得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以及……一股从恐惧中催生出的,冰冷刺骨的憎恨!
这个孽障!
这个孽障,是要害死贾家满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