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府里,那位最受宠的侍妾身上。
“大皇子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四个女子身上。
她看起来最是无害,最是柔弱,甚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惊惶,跪在那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然而,赵恒却不是在“看”她。
他在“听”。
听她呼吸的节奏。
那是一种近乎龟息的绵长悠远,一次吐纳的间隔,远超常人。
她的身体看似在抖,但双脚的落点,却稳如磐石,将全身的重量都化于无形。
顶尖的内家高手。
只有一种人,会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一切都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表象之下。
赵恒的目光微微凝固。
“太上皇的影卫。”
好。
好一出“满堂皆喜”!
皇祖母,母后,还有他那两位“情深义重”的好皇兄。
这一家人,倒是在他的景王府里,凑得“整整齐齐”。
赵恒没有点破这一切。
他的脸上,反而缓缓地,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满意”微笑。
那笑容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欣喜。
“很好。”
他的声音,也变得温润起来。
“皇祖母与母后的厚爱,本王心领了。”
当晚,夜深人静。
赵恒在书房召见了那位亲自送人来的内务府总管,孙淮。
孙淮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太监,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油,精光四射,此刻正满脸堆笑地躬着身。
“孙总管。”
赵恒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枚触手生温的羊脂玉佩,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玉佩上雕刻的云纹。
“王爷有何吩咐,老奴听着呢。”
孙淮的腰弯得更低了。
“本王这座府邸,初建乍立,到处都缺人手。”
赵恒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闲话家常。
“今日这四位姐姐,是老祖宗和母后赏的,身份贵重。在本王这里,自然是要好生供养起来,万万不能有半点怠慢,更不能让她们干什么粗活累活。”
孙淮是宫里的人精,眼皮微微一跳。
他立刻就听懂了那“供养”二字背后,真正的含义。
——高高挂起,不予重用。
赵恒仿佛没有看到他神情的变化,继续道:“但是,本王这书房和寝殿,总归是需要些贴心人伺候的。”
孙淮的心,提了起来。
“你,去宫外,给本王寻四个女子入府。”
赵恒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仔细斟酌每一个条件。
“第一,身世要清白,祖上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不能与神京任何权贵有牵扯。”
“第二,家中要遭了难处,最好是父母重病,或是欠了巨债,急需用钱。”
“第三……”赵恒的指尖在玉佩上一停,“要读过书,识大体。”
一个又一个的条件,从赵恒口中说出,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孙淮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听明白了。
王爷要的,不是奴婢。
他要的,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没有过去,只有未来的“自己人”。
身世清白,代表没有派系。
家中遭难,代表容易掌控。
读书识字,代表足够聪明,能堪大用。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筛选出来的,将是一柄柄最锋利,也最干净的刀。
赵恒放下玉佩,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孙淮身上。
“本王,要重塑这景王府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