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佛堂半步!不许任何人探视!”
几个胆大的婆子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按住还在挣扎的王夫人,用撕下来的布条死死堵住了她的嘴。
王夫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困兽般的悲鸣,双眼赤红,死死瞪着贾母,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贾母喘息着,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都压在了鸳鸯和门框上。她的目光疲惫地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脸,最后,定格在了王熙凤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愈发艳丽夺目的脸上。
她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家,从这一刻起,只有眼前这个孙媳妇能镇得住了。
也只有她,敢镇!
“凤丫头!”
贾母的声音,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
“是!老祖宗!”
王熙凤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快步上前,在台阶下恭敬应声。
“即刻起!”
贾母靠着门框,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收回二太太的管家对牌!收回她手上所有的库房钥匙!”
“这荣国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从今日起,由你全权掌管!”
一言既出,庭院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彻底的夺权!
王熙凤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在她胸中爆开!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但她的脸上,却只有一片肃杀和凝重。
贾母的眼中,闪过一丝经历过无数风浪后,才淬炼出的冷酷与决断。
“给我严查!”
“府里府外,上至主子,下至奴仆,凡有私下议论景王殿下、议论林姑娘、议论宝玉之事的……”
她顿了顿,吐出了最狠戾的三个字。
“打死勿论!”
“乱世用重典!”
贾母闭上眼,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贾家,再也经不起第二次‘大不敬’的罪名了!”
“是!”
王熙凤俯身领命,声音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这一刻,她感觉那无形的权柄,如同实质的冠冕,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整个荣国府的呼吸,似乎都系于她的一念之间。
就在这权力交接、人心震荡的死寂之中。
一个门房小厮,神色慌张到了极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院门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甚至顾不上规矩,一冲到近前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启禀……启禀老太太!奶奶!”
小厮的牙齿在剧烈打颤,指着院外的方向。
“门外……门外有一位吴先生求见!”
“他……他说……”
小厮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与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希望。
“说是能解……能解贾家今日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