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磨儿臣这把刀,将儿臣磨得锋利无比。”
“然后,儿臣这把刀,再去磨那些蛀空大乾的国贼!”
话音落下,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太上皇听到这里,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指着赵恒,那根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
片刻后,一阵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大笑,骤然在殿内爆发。
“哈哈哈哈!”
“好!好小子!你这个滑头!”
太上皇的笑声洪亮而畅快,驱散了殿内最后一丝凝重。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拐了十八道弯,你是想把你的岳父,林如海,给调回来了吧!”
一语道破天机。
赵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脸上瞬间浮现出被看穿心思的“惶恐”与“窘迫”。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贴紧了冰凉的地面。
“皇祖父圣明!儿臣……儿臣确有此私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急切地辩解起来。
“儿臣与林家,已是姻亲。若岳父大人仍留在扬州巡盐御史的位置上,儿臣在京城彻查盐债,此乃天大的避讳!”
“届时,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必定会借此攻讦儿臣‘内外勾结’,‘公报私仇’!他们不会在乎真相,只会用这个名头,来阻碍查案,来混淆视听!”
“若他能回京,在父皇和皇祖父的眼皮底下,一切行为,皆在天子监控之内!”
赵恒的声音逐渐平稳,条理变得清晰无比,那份“惶恐”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荡的赤诚。
“以他之才,既能为儿臣的皇家商行把关账目,将那些盐商们藏在烂泥里的银子一笔一笔挖出来,又能帮朝廷彻查盐债旧案,梳理大乾盐政弊病,为日后新政铺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浩然正气。
“更能向天下人表明,父皇与皇祖父不计前嫌、用人唯才的圣明!证明我大乾皇家,有容人之量,有纠错之德!”
“儿臣……只求一个名正言顺!”
好一个“名正言顺”!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华光,将他所有的私心、所有的算计,都包裹上了一层为国为民、为君分忧的璀璨外衣!
这哪里是请求,这分明是献策!
他不是在为自己的岳父求情,他是在为皇帝的圣名铺路!
太上皇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说得通体舒泰,龙心大悦。
他指着地上的赵恒,扭头对雍和帝笑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老七!”
“这张嘴,比那梁山泊的智多星吴用,还要厉害三分!”
雍和帝的脸上,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但眼底深处,却是难以掩饰的欣赏。
这个儿子,不仅仅是狠,不仅仅是聪明。
他更懂得如何将自己的目的,包装成所有人都乐于接受的阳谋。
这才是最可怕,也最难得的帝王心术!
“朕,准了!”
太上皇一锤定音,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他直接下达了旨意。
“即刻下旨,调巡盐御史林如海回京!”
“入‘皇家商行’,任‘督办’一职,专司盐债账目!官复原职,赏双俸!”
旨意干脆利落,给足了林如海体面,也给足了赵恒面子。
赵恒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狂喜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深深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儿臣,叩谢皇祖父、父皇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