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一个贾元春,只需要一个“皇贵侧妃”的空头许诺。
让她明白,她在自己未来的版图中,占据着一块名为“独占”的领地。
但赵恒的心,比养心殿的琉璃瓦还要冷硬。
他很清楚,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是源于一句轻飘飘的许诺,而是来自于足以碾碎世间一切规则的绝对实力。
对女人如此。
对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和他那位深不可测的皇祖父,更是如此。
“盐债”,是他伸向江南士绅钱袋的利爪,是“术”。
“引蛇出洞”,是他搅动朝堂风云的棋局,是“道”。
而他今日要做的,才是真正掀开牌桌,让他那两位至尊,看到他手中紧握的,超越这个时代,足以颠覆乾坤的“王牌”。
次日,晨光熹微。
赵恒再次入宫,求见雍和帝与太上皇。
他未带任何奏折,身后跟着的王府侍卫,却抬着两只巨大而沉重的梨花木箱,每一步都踩得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养心殿内,香炉里飘着宁神的龙涎香,气氛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
“砰。”
“砰。”
两只木箱被沉沉地放在大殿中央,发出两声巨响,让正在批阅奏折的雍和帝和闭目养神的太上皇,都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
箱子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金光万道,没有奇珍异宝的琳琅满目。
呈现在二帝面前的,是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厚重无比的羊皮卷。
以及,另外一箱里,两只麻袋。
麻袋解开,滚出了一堆黑乎乎、坑坑洼洼的疙瘩,和一堆干瘪枯黄,毫不起眼的颗粒。
“老七,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雍和帝的眉头瞬间锁紧,目光在那堆仿佛从泥地里刚刨出来的东西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不耐。
太上皇则被那卷羊皮图纸吸引了。
他探过身,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张,苍老却依旧有力的手指展开图纸。
下一刻,他的眼神就变了。
图纸上画满了无数繁复的线条,标注着各种他闻所未闻的结构名称,其构造之精密,逻辑之严谨,完全超出了他毕生对“工匠之术”的认知。
这不像是凡人能画出的东西。
赵恒长身玉立,随即撩起王袍前摆,对着御座上的两位至尊,行跪拜大礼。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父皇,皇祖父。”
“盐债,虽可解国库一时之渴,但饮鸩止渴,终非长久之计。”
“若想我大乾王朝长治久安,江山永固,唯有二字——强国!强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在空旷的殿宇内激起层层回音。
他抬手,指向那卷让太上皇都为之凝眉的图纸。
“此物,乃儿臣于海外古籍中偶得之天工造物——‘高炉炼钢法’详图!”
“高炉炼钢?”
雍和帝的身体猛地前倾,双目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出身工部,对冶炼之事了如指掌!“炼钢”二字,瞬间就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正是!”
赵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自信与力量。
“依此法炼钢,需以耐火之砖,建十丈高炉!高炉一旦功成,鼓风不息,炉火不灭,一日所得精钢,可抵工部现有所有炼钢坊一月之总和!”
“其钢材质地之精纯,远非如今耗时费力之百炼钢可比!”
“以此钢打造兵甲,可轻便坚固!以此钢锻造利刃,可吹毛断发!”
“届时,我大乾军队,将人手一副精钢铠甲,手持无双利刃,横行天下,无坚不摧!”
“一日……抵一月?!”
雍和帝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扶着龙案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青筋暴起。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提升”,而是“神迹”!
“这,还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