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落下,如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无穷无尽的寂灭剑意,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瞬间从四面八方刺向陈天!这不仅仅是能量和威压的冲击,更是一种直抵神魂本源、磨灭一切生机与念头的“道”的侵蚀!
陈天周身的混沌剑意光茧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足以抵挡凝气九层攻击的防御,在这纯粹的寂灭意境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迅速被侵蚀、瓦解!
皮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经脉如同被冻结,真气运转瞬间变得迟滞艰难。更可怕的是神魂的冲击,无数混乱、死寂、终结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试图将他的意识也一同拖入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呃……”
陈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微微晃动,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在变得缓慢,一种放弃抵抗、就此沉沦的诱惑念头悄然滋生。
“陈天!”
盆地边缘,林清雪忍不住惊呼出声,玉手紧握剑柄,清冷的眸中充满了担忧。韩立也是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道在恐怖剑域中艰难支撑的身影。
狂刀、慕雨晴以及勉强稳住伤势的方云等人,也都死死盯着陈天。他们亲身感受过那剑域的可怕,深知其凶险。陈天能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崩溃,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料,但他还能前进吗?
那一直闭目盘坐的灰衣青年,此刻也再次睁开了双眼,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陈天身上,似乎也产生了一丝兴趣。
“归墟……寂灭……终结……”
陈天咬紧牙关,舌尖已被咬破,腥甜的血腥味和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疯狂催动《太初噬剑诀》,丹田内的混沌剑意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竭力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寂灭侵蚀。
他尝试施展“归墟”剑意来对抗,但自身那点微末的“归墟”意境,在这浩瀚如海的真正寂灭本源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不仅无法抗衡,反而隐隐有被同化、吞噬的趋势!
“不行!不能硬抗其意!需寻其隙,寻其源!”
陈天福至心灵,瞬间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以自身剑意去对抗整个剑域的寂灭之意,那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开始全力运转混沌剑意的“包容”与“演化”特性!
他不再将涌来的寂灭剑意视为攻击,而是将其当作一种特殊的“能量”与“道韵”去感知,去解析,去尝试理解其运行规律和本质!
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出,甫一接触那恐怖的寂灭剑意,便瞬间被湮灭大半,带来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但陈天没有放弃,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混沌剑意对神魂的护持,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调整。
渐渐地,在那绝对的死寂与终结之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并非有序的法则,而更像是一种万物崩坏、能量衰变、最终归于绝对静止和虚无的“过程”!这寂灭剑意,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代表着一种宇宙运行的终极规律——由生到死,由盛转衰,由存在归于虚无的必然“宿命”!
而整个剑域,便是这种“宿命”道韵的显化!那柄黑色断剑,就是这“宿命”的载体与源头!
“我明白了……”陈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混沌包容生灭,这寂灭,亦是‘灭’的一面!我不能对抗它,而应……理解它,容纳它!”
他不再强行抵御所有剑意,而是引导着混沌剑意,如同一个包容一切的熔炉,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引导那些涌入体内的寂灭剑意,尝试以混沌之本,去模拟、去演化这种“寂灭”的过程!
这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万倍!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个不慎,便会被寂灭剑意彻底同化,身死道消!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体表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渗出暗红色的血珠,但很快又被剑意湮灭成虚无。他的气息在生死边缘剧烈起伏,时而微不可查,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时而又勐地勃发出一丝顽强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