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方星火,密室私语
皇帝遇刺、生命垂危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布满干柴的帝国四方。虽然朝廷严密封锁消息,但如此惊天大事,又如何能完全瞒住?
距离长安最近的诸侯国——淮南国都寿春。淮南王刘安(刘邦孙,好文,门下多奇士)闻讯,手中的玉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变幻不定,在书房内疾走数步,召来心腹门客伍被、左吴。
“长安剧变,天子危殆。”刘安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太子年幼,晁错、周亚夫辈,皆刻削之臣,必不容于我等同姓诸侯。朝廷经此大变,威信扫地,此正……千载难逢之机也。”他素有野心,好养士,此刻见中枢动荡,那点不甘人下的心思,骤然活络起来。
“大王,”伍被谨慎道,“消息未明,不宜妄动。且朝廷仍有北军劲旅,周亚夫知兵,不可小觑。当务之急,是整饬国中武备,暗中联络诸王,观望风向。若陛下……果真不讳,朝廷内乱,再图后举不迟。”
“善!”刘安点头,“立刻秘密整军,多储粮秣。派可靠之人,以探问陛下安康为名,前往长安,实则打探虚实,并……设法联络宫中可为内应之人。另外,给寡人盯紧吴国、楚国动向!”
几乎同时,吴国都城广陵。吴王刘濞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仰天大笑,声震殿瓦:“哈哈哈!刘恒老儿,你也有今天!优柔寡断,宠信奸佞,天怒人怨,合该有此报!”
他年过五旬,身材魁梧,性情刚猛暴烈,因当年其子被太子刘启(时为皇太子)误杀,朝廷处置不公,一直怀恨在心,加之盐铁之利被朝廷新政所夺,早存反意。此刻闻讯,哪里按捺得住?
“传令!”刘濞对麾下悍将桓将军、周丘等人喝道,“国中兵马,即日起进入战备!盐场、铜山,加紧开采冶炼,打造兵器甲胄!派人去楚国、赵国、济南、淄川……不,所有对长安不满的诸侯那里,就说,皇帝重伤,奸臣当道,欲尽诛刘氏宗亲以自固!我等同为高皇帝子孙,岂能坐以待毙?当共举义兵,清君侧,安社稷!”
“大王!”国相袁盎(此人物此时应在朝为官,小说可调整其时间线)出言劝阻,“陛下只是重伤,生死未卜。且刺杀之事,扑朔迷离。此时举兵,名不正言不顺,恐失天下人心,反授朝廷以柄啊!”
“袁盎!你休要长他人志气!”刘濞怒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难道要等晁错、周亚夫那帮人稳住朝局,再来削我吴国吗?此事我意已决!尔等速去准备!”
楚王刘戊、赵王刘遂、济南王刘辟光等,也几乎在同时得到了消息。有人惊恐,有人窃喜,有人摩拳擦掌。一道道加密的密使,在夜色掩护下,悄悄离开各自的都城,穿梭于诸侯国之间,传递着暧昧的信息,试探着彼此的态度,串联着可能的同盟。广袤的关东大地上,一股危险的暗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