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根,隆盛皮货行的招牌在夜风中吱呀作响。铺面早已歇业,门板紧闭,积尘寸许,看似荒废已久。
楚留香五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后院高墙,落入杂草丛生的庭院。慕容白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来到后院库房,挪开一个沉重的、散发着腥膻气味的皮货架子,露出了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入地下。与瑞王府地宫的阴冷诡秘不同,此处的空气虽然沉闷,却干燥洁净,显然通风设计巧妙。石阶尽头,是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密室,四壁以青砖垒砌,坚固异常。室内桌椅床榻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放着几卷账册和几本泛黄的书籍,墙角堆放着一些清水和干粮。
“此处乃家父当年为应对突发变故所建,知晓者不超过五人。”慕容白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此地深入地下,墙体厚达三尺,隔音极佳,即便外面天翻地覆,此处也难有察觉。”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连日来的奔波与紧张,在此刻得以稍作喘息。柳乘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吁了口气:“总算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了!”
周芷晴细心地检查了一下门窗和通风口,确认无误。司空星则好奇地翻看着书架上的书籍,发现多是些地理志和商路笔记。
楚留香却并未放松,他走到墙边,耳朵贴上冰冷的砖石,凝神倾听了片刻,确认外界并无异动,这才转身对慕容白道:“慕容兄,此间虽好,却非久留之地。我们须尽快确定下一步行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明日便是太后寿辰,天外天与瑞王必会发动‘七星引灵大阵’,图谋窃取国运。我们必须在仪式完成前,闯入紫禁城,揭穿阴谋,破坏阵法。”
“闯入紫禁城?”柳乘风倒吸一口凉气,“香帅,那可是皇宫大内!守卫森严,高手如云,我们如今连靠近都难,如何闯入?”
“正大光明,自然不行。”楚留香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但我们可以‘受邀’而入。”
“受邀?”众人皆是一怔。
“不错。”楚留香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略的皇城图,“太后寿辰,百官朝贺,宫中必会征调大量人手,包括乐师、杂役、宫女、侍卫。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慕容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香帅是想……混入其中?”
“正是。”楚留香点头,“慕容世家在京城经营多年,人脉广阔,能否弄到进入皇宫的凭证?哪怕是最低等的杂役身份也可。”
慕容白沉吟道:“若在平日,难如登天。但明日寿辰,人员繁杂,或许……可以一试。我需立刻联系一位绝对可靠的老管家,他掌管着家族在京城最隐秘的人脉网。”他走到密室一角,在一个不起眼的砖缝处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随后取出一支细小的竹管,放入其中。
“消息已发出,最快一个时辰后有回音。”慕容白道。
等待的时间里,众人各自调息。楚留香盘膝坐在榻上,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日的计划,以及那伙神秘黑衣人的身份。他们行动果决,配合默契,带着军旅之风,绝非乌合之众。是云织影暗中培养的力量?还是……那位一直未曾明确表态的莫问弦?
约莫半个时辰后,密室的通风口处传来三声轻微的猫叫。慕容白精神一振,迅速打开一处隐蔽的机关,从里面取出一张卷着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快速浏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如何?”楚留香问道。
慕容白将纸条递给楚留香,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回信说……凭证已备好,是五张宫内乐坊见习乐师的腰牌和服饰,明日辰时,于东华门外等候查验入宫。而且……指定由香帅你,以琴师‘李慕白’的身份,带领我们四人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