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牛……看着还没俺家乡的耕牛壮实呢。”瑞萌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话语里满是同情。
“神兽？就这？”帝蕾娜眼角狂跳，“我烈阳的太阳神鸟，一根羽毛都比它全身的能量波动要强吧？不对，它根本就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天使星云。
鹤熙的天基核心迅速给出了分析报告。
“女王，目标生物扫描完成。无特殊基因序列，无能量核心，心率缓慢，肌肉组织出现重度纤维化……结论：一头因年老而机能衰败的普通偶蹄目哺乳动物。”
神圣凯莎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头老牛，看着那辆破车，看着那片毫无灵气可言的凡俗天地。
她所捍卫的已知宇宙，在之前的文字描述中，已经沦为了沙盘。
而现在，这个光幕，正在饶有兴致地，向她展示沙盘里的一粒沙，是何等的……平凡。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不是优越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画面继续移动。
木板车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朴素的道袍，双目微阖，似乎在假寐。
车旁，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道童。
道童手里捧着一个半旧的布袋，他一边走，一边费力地想解开袋口的绳结。那绳结似乎系的很死，他涨红了脸，用上了牙齿，才好不容易将其咬开。
他从袋子里捏出一撮灰白色的粉末，似乎是某种香料，想要撒进车上一个造型古朴的小香炉里。
也许是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也许是太过紧张。
道童一个踉跄，手中的粉末“噗”的一声，全都扬了起来。
不偏不倚，正好糊了那假寐中的老者一脸。
“咳……咳咳……咳咳咳！”
寂静的古道上，响起了一阵剧烈而苍老的咳嗽声。
那被尊为“圣人”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一手捂着嘴，一手拼命地在面前挥舞，试图扇开眼前的粉尘。他的脸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浑浊的眼泪都从眼角咳了出来，仪态全无。
……
……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已知宇宙，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生命体，大脑集体宕机。
巨峡市指挥中心，刘闯手里的可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他……他被呛着了？”
“一个圣人……被……被香灰给呛着了？”赵信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瞬间被轰然推倒，然后被一万头草泥马踏成了齑粉。
“这……这不可能……”葛小伦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这一定是幻觉！我的银河之力基因在告诉我，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科学！”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星云，莫甘娜的狂笑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恶魔一号的舰桥。她笑得瘫倒在王座上，眼泪直流，一边笑一边捶打着扶手。
“不行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圣人！一个圣人！被灰尘呛得直咳嗽！阿托！索顿！你们看见了吗！这他妈是圣人啊！哈哈哈哈！”
阿托和索顿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女王的笑点为何如此奇怪，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画面带来的极致荒诞感。
笑着笑着，莫甘娜的笑声却渐渐停了。
她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狂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混杂着兴奋、贪婪，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