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而空洞的茫然。
“性别……是可以改变的？”
炙心，这位被誉为“神圣知识宝库”继承者的天才，第一次对自己的知识储备产生了怀疑。
在她的数据库里，“生命形态”是构成一个神圣之躯的底层代码，而“性别”是其中最基础，最不可动摇的定义之一。你可以升级引擎，可以更换装甲，但你不可能把一个男性天使的底层代码，改成女性。
那是对“存在”本身的颠覆。
“不……这不是‘改变’。”
一直沉默的鹤熙，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洞见。
“这是一种……‘重塑’。”
她看着光幕，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悲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宇宙法则的，最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在那个‘大道遗弃之地’，构成‘通天’这个概念的一切基础，可能都崩塌了。他的力量，他的法则，他的记忆，甚至他作为‘男性’的这个根本属性。”
“然后，在那个世界的规则下，他被……重新‘捏’成了一个新的存在。一个拥有着‘通天’部分记忆和特质，但本质上，是一个‘女人’的存在。”
鹤熙的这个解释，比“通天变性了”更加恐怖。
变性，意味着主体还是那个主体。
而重塑，意味着原来的那个“通天”，可能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只是一个套着他名号和部分设定的……陌生人。
“以‘诛仙剑阵’为纹饰……”凯莎缓缓开口，她的声音里，那最后一丝属于女王的威严，似乎也开始剥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说明，‘杀伐’这个属性，已经深入到了她的本源。即便被重塑成了一个需要依靠男人才能繁衍的凡俗女子，这种本能，依然会通过这种方式，烙印在她的身体上。”
凯莎闭上了眼睛。
“这已经不是悲哀了。”
“这是一种……诅咒。”
一个曾经威震洪荒的圣人，被剥夺了一切，只剩下“杀伐”的本能，被当做一件装饰品，绣在贴身的衣物上。
还有比这更恶毒的诅咒吗？
彦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娇羞的“新娘”，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荒诞，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悲凉。
冥河星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卡尔的虚空身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不是‘变性’，而是‘定义被覆盖’了！”
他比鹤熙想得更加深入。
“在虚空层面，‘通天’是一个概念集合体，它包含了‘男性’、‘上清’、‘截教’、‘诛仙剑’等无数的定义。当‘大道’这个最高权限的编译器被移除，一个更底层的，或者说更混乱的编译器接管了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