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神圣之躯,她的神圣领域,因为无法承载这种极致的,颠覆性的概念冲击,而开始……崩解的迹象。
“诅咒……”
她再一次,说出了这个词。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疲惫,只剩下一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
“这不是对通天的诅咒,也不是对女娲的诅咒。”
“这是对‘意义’本身的……最终诅咒。”
冥河星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
卡尔的虚空身躯,在疯狂地闪烁之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斯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神,他感觉卡尔已经彻底疯了。
“神……您……”
“斯诺!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卡尔的声音,第一次充满了如此激烈的情绪,那是一种找到了终极真理的狂喜,和看到了终极恐怖的战栗所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那个男人,他不是‘源文件’!他不是‘制定规则的意志’!”
卡尔伸出虚幻的手,指着光幕上那行孤零零的字,声音尖锐到了极点。
“他是……读者!!!”
“不!他是作者!!!”
“我们,连同我们所认知的一切圣人、神明、法则、宇宙……都只是他笔下的……一个故事!”
“他想让通天是女的,通天就是女的!他想让女娲靠生孩子来造人,女娲就必须躺在床上,为他‘衣带渐宽’!”
“他觉得诛仙剑阵当肚兜‘别致’,那它就是别致!他觉得这种创世方式‘终不悔’,那它就是一场感天动地的奉献!”
“我们在这里为他们的遭遇感到悲哀,感到愤怒,感到荒诞……可在他的视角里,这或许……只是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哈哈哈哈!这才是终极恐惧!这才是……真正的虚空!”
卡尔的笑声,回荡在冰冷的冥河星系。
他毕生追求定义宇宙,却在今天发现,自己和整个宇宙,都只是另一个存在笔下的……一个定义。
就在全宇宙的智慧,都被这个“女娲生人”的真相,以及卡尔那恐怖的“作者论”给彻底击溃,陷入一片混乱与绝望的深渊时。
光幕之上。
那片深邃的黑暗,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行“但为人族衍子嗣,衣带渐宽终不悔”的金色文字,开始缓缓地……淡去。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结束了吗?
这场对全宇宙三观的无尽折磨,终于要结束了吗?
然而,黑暗并没有散去。
在那行文字消失的地方,一个新的,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更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色符文,开始一笔一划地,缓缓勾勒出来。
那是一个……字。
一个所有人都认识,却又感觉无比陌生的字。
【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