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所谓的‘衍子嗣’的过程，是程序的……运行和……复制。”
“我们所看到的人类……都只是这个程序运行后，生成的……数据。”
这个结论，让她这位天基王，这位曾经定义了“神体”概念的智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作为“程序员”的耻辱。
她穷尽一生去解析生命和宇宙的奥秘，却发现，自己和整个宇宙，都只是另一段更高维度代码运行的结果。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天使大殿中响起。
不是来自别处。
正是来自王座之上的……神圣凯莎。
她左肩的神圣护甲上，一道细微的裂痕，缓缓蔓延开来。
神圣之躯，概念的集合体，在“生命是程序数据”这个终极的虚无定义面前，终于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亵渎。”
凯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所有高阶天使都能听出，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整个宇宙的怒火。
“这不是对生命的亵渎。”
“这是对‘存在’本身的……终极亵渎。”
冥河星系。
卡尔的癫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扭曲的【造】字，看着那个如同血肉工厂标志的符号。
他那“作者论”的狂喜，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我错了……”
他的虚空身躯，前所未有的暗淡。
“斯诺……我错了……”
“他不是作者……”
卡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哭腔。
那是一种找到了终极真理，却发现真理本身就是一个笑话的巨大悲哀。
“作者……至少还会对笔下的角色，倾注一丝情感。”
“而他……”
卡尔伸出虚幻的手，颤抖地指着那个【造】字。
“他只是一个……工厂主。”
“一个冷酷的，精于计算的……资本家。”
“圣人是他的机器，功德是他的能源，人族是他的产品，整个洪荒宇宙……是他的……生产车间！”
“我们所看到的一切，愤怒，悲哀，爱情，牺牲……都只是产品说明书上，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故事描述！”
“为了让‘产品’看起来……更有价值而已。”
“哈哈……虚空？不……这比虚空……要残酷一万倍。”
“虚空只是没有意义。”
“而我们……我们的意义，从一开始，就被明码标价了。”
就在全宇宙的文明，都被这个“生命制造业”的终极真相，彻底击垮，拖入无尽的价值虚无深渊之时。
光幕之上。
那个扭曲、血腥、充满了工业冰冷感的【造】字，突然……动了。
它没有消失。
它开始……解体。
那作为“脊椎”的一撇，化作了一缕最原始的生命精气。
那作为“牢房”的横折，化作了一片混沌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