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作为“产道”的口,和作为“印章”的告,则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枚散发着无尽生机的……胚胎。
精气注入血海,血海包裹胚胎。
一个完整的,“造人”过程,以一种最抽象,却又最直观的方式,在所有人的面前,缓缓上演。
然后。
就在那枚胚胎,在那片血海中,完成最后演化的瞬间。
一个声音。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片死寂宇宙中的声音。
穿透了光幕,穿透了时空,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耳边。
“哇——!”
那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响亮,清澈,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活力。
却也像是一记最沉重的丧钟,为全宇宙所有关于“神圣”、“尊严”与“意义”的幻想,敲响了最后的挽歌。
那一声啼哭,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宇宙的耳膜。
它驱散了【造】字带来的,那种工业化的,逻辑层面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粘稠,更加……贴近每一个碳基生命的……生理性恐惧。
它将之前所有宏大的、抽象的、关于“制造业”的哲学思辨,粗暴地拖拽到了一个所有智慧生命都无法回避的现实层面。
一个被“生产”出来的婴儿。
正在哭。
巨峡市指挥中心。
死寂。
那一声哭,仿佛抽干了空气里所有的氧气。
葛小伦、刘闯、赵信……所有雄兵连的战士,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但这没用。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这是……”瑞萌萌的干呕停止了,她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母性、恐惧与极度困惑的表情。
她听过婴儿的哭声。
可没有哪一声,像现在这样,让她感觉自己的基因序列都在颤抖。
“一个……生命?”琪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确信的颤抖。作为一名警察,她见过新生,也见过死亡。但眼前的这一切,颠覆了她对“生命”这个词的所有认知。
蔷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死死地盯着光幕,试图从那片混沌的血海和那个模糊的胚胎虚影中,分析出更多的信息。
“不对……这个哭声……有问题的。”怜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动着德诺三号的所有算力。
“哭声的波形……频率……它蕴含的生命信息……太‘标准’了!”
“标准?”杜卡奥皱起了眉头。
“是的,标准!就像……就像一个出厂设置的默认铃声!”怜风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科学家式的,发现了更深层恐怖的惊骇。“没有一丝一毫的个体差异性!它不是一个‘婴儿’在哭,它是‘婴儿’这个概念,在发出它的标准音!”
出厂设置……
默认铃声……
这几个冰冷的词汇,将刚刚因为那声啼哭而升起的一丝丝“生命感”,再次彻底砸进了冰窟。
原来,连哭声……都是被设计好的吗?
恶魔星云。
莫甘娜脸上的癫狂笑容,凝固了。
她愣愣地听着那声啼哭,那股子原始的,属于生命的喧闹,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然后,她听懂了怜风的分析。
“哈……哈哈……”
莫甘娜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