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只有最赤裸的，最原始的……进食。
“呕……”
巨峡市指挥中心，瑞萌萌再次吐了。
这一次，她似乎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刘闯的脸，已经不是白色，而是青色。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那个“零件”、“产品”的比喻，虽然残酷，但至少还保留着一丝工业化的“秩序感”。
而眼前这幅画面……
这哪里是产品？
这分明是……圈养的牲口！
不！
连牲口都不如！
任何一个农场主，都不会让自己的牲口，活得如此……没有尊严。
“这就是……‘人’族？”程耀文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来自德诺文明，一个曾经辉煌的宇航级文明。他无法将眼前这群茹毛饮血的“野兽”，和自己认知中的“人类”联系在一起。
“他们在……退化？”葛小伦抱着头，痛苦地低吼，“为什么会这样？那个‘造’出来的婴儿，不是充满了生命活力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退化。”
蔷薇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
“这或许……才是他们被‘造’出来的……本来面目。”
“没有教化，没有引导，没有注入任何‘文明’的程序。”
“只是被‘生产’出来，然后……扔在这里。”
“像……像一个生态观察箱里的……小白鼠。”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雄兵连每个人的心上。
天使星云。
彦、炙心、冷……所有的高阶天使，都沉默了。
她们看着光幕里那地狱般的一幕，看着那些为了食物而自相残杀的“同类”，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笼罩了整个天使大殿。
如果这就是人类的起点……
那她们所守护的“正义秩序”，她们所传播的“神圣理念”，又算什么？
是对一群……牲口的……强行教化吗？
这个念头，让她们不寒而栗。
王座之上。
凯莎看着那血腥的一幕，看着那些麻木的眼神，她左肩和右肩上的裂痕，停止了蔓延。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双眼。
那双洞悉了宇宙无数秘密，审判了无数邪恶的神圣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纯粹的……困惑。
她无法理解。
制造生命，然后……弃之如敝屣？
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邪恶”的范畴。
它没有任何逻辑。
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
光幕之上，那群正在疯狂争抢食物的“人”群，突然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僵在原地，然后，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向了天空。
那麻木的，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情绪。
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也不是渴望。
那是一种……如同被烙印在基因最深处的……绝对服从。
仿佛，他们的“主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