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龙沉默了。他攥紧了手里的啤酒罐，冰冷的金属被他的手温捂热。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能想象的范围。
“老板，那不是打架，那是战争。”
“对，是战争。”林耀的视线从沙滩上的笑闹声中收回，望向了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天空，颜色正一点点变深。
“振龙，我们现在面对的，和未来要面对的，就是一场战争。只不过，战场不只在街头，对手也不只是那些拿刀拿枪的混混。”
林耀转过头，看着自己最信任的这员猛将。
“你的拳头很硬，你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这些，还不够。”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普通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无论你怎么练，一拳的力量，一秒的反应，都有一个天花板。你想不想……去摸一摸，天花板之上的风景？”
霍振龙没有完全听懂。
什么叫天花板之上？
国术的化劲？还是丹劲？可就算是传说中的丹劲宗师，面对枪林弹雨，也一样无能为力。
可他看到了林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里面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邃，一种仿佛能看到未来的笃定。
霍振龙没有追问那是什么样的风景。
他只是将手里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罐子在手里捏成一团废铁。
“老板，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他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别说摸一摸，就算要我把那个天花板撞碎，我也跟着你上。”
林耀笑了。
他拍了拍霍振龙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说再多也不如亲眼见到。他会给他这个机会，给所有追随自己的人这个机会。
夕阳开始沉入海平面。
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金色的余晖洒在沙滩上，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许半夏和陈雪也跑累了，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落日，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林小雅和霍振龙的孩子也停止了玩闹，靠在大人身边，安静地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色。
烧烤架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红色的炭火在晚风中明明灭灭。
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那么和谐。
林耀站起身，走到人群旁边。
他看着妹妹红润的脸蛋，看着许半夏收敛了所有锋芒的侧脸，看着陈雪眼中映出的晚霞，看着霍振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
这些人，这些笑脸，是他两世为人，最想抓住，也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它们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港湾，也是他披荆斩棘时最坚硬的铠甲。
这份短暂的温馨，没有让他感到满足和懈怠。
恰恰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的胸膛里燃烧。
要变得更强。
要拥有足以碾碎一切规则，足以对抗一切未知的，绝对的力量。
只有这样，才能把眼前这幅画面，变成永恒。
林耀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远处已经彻底融入夜色的山脉轮廓。
他的下一个战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