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罗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发白。他猛地按住还要上前的弟子，将他拖到身后。
他看着林耀，那个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的年轻人。
然后，他对着林耀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道门大揖，深深地弯下了腰。
“阁下神通，老道眼拙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那种宗师气度，而是带着一份发自内心的凝重和敬畏。
“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我龙虎山祖训有载，昆仑瑶池，乃是上古神庭为抵御‘大寂灭’而设的最后防线。近期天机紊乱，卦象显示此地有重开之兆，我等是奉祖师之命，前来查探，以防浩劫再临人间。”
他说的很诚恳，将姿态放得很低。
林耀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这空旷的殿堂里却异常清晰。
“大寂灭？”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你说的是三千年前，因为‘建木’超级根服务器发生未知错误，导致整个‘山海经基因库’被强制格式化的那次服务器宕机事件？”
一句话。
张玄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然抬头，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建木。
这个词，是龙虎山最高典籍《三天正法》里才会用最隐晦的语言记载的至高机密。是传说中连通天人两界，支撑整个上古神庭运转的“世界树”，是万法之源。
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浑身都透着与道门格格不入的“科技”气息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而且，他用的词是……服务器？数据溢出？格式化？
这些陌生的词汇，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精准地注解了龙虎山耗费千年时光去解读的、模糊不清的神话秘辛。
冲击。
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剧烈冲击。
林耀没有给他解释的兴趣。
他抬手指了指大殿中央那棵由无数缆线构成的金属巨树。
“这棵‘蟠桃树’，是你们口中神庭的中央生物主机。西王母用它来管理和备份整个昆仑星域的生命蓝图。”
“而你们要找的‘大寂e’的真相，以及应对之法，全部储存在它的核心数据库里。”
张玄灵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棵巨树，充满了渴望。
“只不过，”林耀的下一句话，将他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
“凭你们的符箓和咒语，连它的第一层物理防火墙都破不了。”
“想知道真相，就安静地待在那儿，看着。”
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具份量。
这是基于绝对实力和信息差的，降维通告。
张玄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年轻道士们个个面露不忿，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刚才桃木剑化为飞灰的景象，是他们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最终，张玄灵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再次深深一揖，然后挥了挥手。
所有龙虎山弟子，都默默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他们选择了合作。或者说，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许半夏与陈雪茹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眼神里，除了震撼，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激荡。
她们的男人，不仅在现代商业和科技领域是无可争议的帝王，即便是在面对这些传承了数千年的、地球上最古老的神秘势力时，依然是那个绝对的主导者。
用他们的规则，在他们的主场，碾压他们。
林耀不再理会身后的道士们。
他迈步走到了金属巨树前。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悬停在由亿万根光纤电缆扭结而成的粗壮“树干”前。
嗡。
他的掌心，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无数微小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蓝色数据流，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拥有生命的藤蔓，又像一片微缩的星河。它们交织、盘旋，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探入巨树那冰冷、死寂的金属外壳之中。
量子主脑“乾坤”，开始链接。
目标——强行破解这座沉睡了三千年的上古神话遗迹，这座“神”的中央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