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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雾隐寻踪(1 / 2)

深秋的岷山,层林尽染,霜叶红于二月花。然而这绚烂的色彩之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险峻与神秘。山高谷深,云雾终年缭绕不散,猿猴难攀,飞鸟不渡,自古便流传着无数山精野怪、仙人隐士的传说。

一支由七人组成的精悍小队,正沿着一条近乎被草木彻底掩埋的古老兽径,艰难地向大山深处跋涉。领队的是锦绣卫中一名经验丰富的山地斥候,绰号“山猫”,身形精瘦,动作敏捷,对追踪与野外生存极有心得。队员中包括两名精通古文字与堪舆的道士(青鸾的师侄),三名身手不凡、各有所长的锦绣卫好手,还有一人,竟是石坚。他主动请缨,言道自己在山里长大,皮糙肉厚力气大,开路背东西是好手,且直觉敏锐,或能感知到常人难以察觉的危险。

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根据巫炤提供的模糊线索——岷山深处,雾隐谷——寻找那支避世隐居、传承着相对温和文明技艺的古蜀遗民另一支脉。

“这路…也太邪门了。”一名年轻些的道士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前方几乎垂直向上、布满湿滑苔藓的岩壁,又望了望四周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乳白色山雾,嘀咕道,“罗盘在这里完全失灵,星辰方位也时隐时现,根本无从判断方向。咱们已经在这片雾里转了三天了,再找不到线索,补给都快不够了。”

“嘘!”前方的山猫突然蹲下身子,打出手势。众人立刻噤声,隐蔽身形。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隐约有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声的动静传来。似铃非铃,似磬非磬,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穿透浓雾,忽远忽近。

“是石磬的声音!而且是成套的、有特定敲击节奏!”那名年长些的道士眼睛一亮,低声道,“古蜀祭祀中常用石磬沟通天地!这可能是遗民在举行某种仪式,或者…是某种引路或警戒的声讯!”

众人精神一振。石坚更是耸动着鼻子,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好像…还有点很淡的草药香和…烟火气?不是寻常柴火,像是特制的香料。”

“跟上去!小心点,别暴露!”山猫果断下令。

七人如同融入雾气的幽灵,小心翼翼地循着那断断续续的石磬声和若有若无的香气前进。那声音似乎有意引导,总是在他们即将迷失方向时,恰到好处地响起,调整着他们的行进路线。

如此又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浓雾忽然变得稀薄,隐约可见一片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山谷入口。入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石壁上爬满了虬结的古藤和湿漉漉的苔藓。最奇特的是,入口上方的岩壁上,天然形成了几个孔洞,山风吹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竟与之前听到的石磬声有几分相似。

“天然的‘石窍风鸣’…结合人工引导…好巧妙的设计!”年长道士赞叹。

就在他们接近谷口,准备进一步探查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支木杆石簇、形制古朴的短箭,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山壁的藤蔓和岩石缝隙中射出,速度快如闪电,且悄无声息,直取众人要害!

“有埋伏!”山猫低吼,身形如灵猫般翻滚躲避。其余人也各展所能,或挥兵器格挡,或闪身规避。石坚怒吼一声,抡起背上的厚盾(他坚持要带的),“铛铛”几声,磕飞了射向他和旁边道士的几箭。

箭矢力道极大,石簇锋利异常,且似乎涂抹了某种麻痹性的植物汁液,一名锦绣卫好手动作稍慢,肩头中箭,虽未伤及筋骨,却瞬间感到半边身子发麻,踉跄后退。

“我们并无恶意!奉剑阁当代守护者之命,前来拜访雾隐谷遗民!”山猫一边躲避,一边用尽量清晰平稳的语气,朝着谷口方向高声喊道,同时示意其他人不要反击,以免激化矛盾。

箭雨骤停。

浓雾中,几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谷口两侧的岩石上。他们身着以树皮、兽皮、麻布混合缝制的简朴衣物,颜色与山岩苔藓融为一体,脸上涂抹着简单的油彩纹路,手中持着木弓、石矛、骨刀等原始却打磨精良的武器。为首一人,是个身形瘦削、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某种温润白玉的短杖。

老者的目光如同实质,冷冷地扫过山猫等人,尤其是在石坚那面特制的厚盾和众人虽经跋涉却依旧精良的装备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说话的山猫脸上。

“剑阁…守护者?”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用的是夹杂着古音的官话,“剑阁沉眠数千载,何来当代守护者?尔等衣着器具,皆非古制,擅闯圣地,口出妄言,当诛!”他手中的白玉短杖微微抬起。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前辈且慢!”那年长道士连忙上前一步,稽首行礼,用尽可能标准的古礼姿势,同时口中迅速念出一段极其晦涩、音节古怪的咒文——这是青鸾根据繇的传承记载,临时教给他的几句古蜀问候与表明身份的密语!

老者的动作果然一顿,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紧紧盯着道士:“汝…从何处习得祖巫祝言?”

“晚辈师门长辈,有幸得蒙剑阁初祖繇之传承指引,知晓古蜀往事,亦知遗民有守护文明、避世清修之支脉。当代剑阁守护者唐紫苏郡主,乃初祖血脉与道统传人,继承守护之责。近日剑阁有变,凶煞蠢动,守护者欲寻访遗民故友,共商加固封印、守护圣地之事,并探寻古蜀文明正朔,故而派遣我等前来雾隐谷,以求一见。”道士不卑不亢,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结合密语,清晰道出。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双手奉上,“此乃守护者信物,内有剑阁气息与守护者亲笔书信,请前辈验看。”

锦囊中,是唐紫苏以自身蕴含剑阁气息的鲜血混合特制药粉,书写在一块素绢上的简短书信,以及一枚她亲手以璇玑针法绣制的、图案为简化版古蜀“纵目”图腾与剑形结合的护身符。那护身符上,隐隐流转着与剑阁、与繇传承同源的气息。

老者(后来得知他是雾隐谷的祭首,名为“苍梧”)接过锦囊,仔细感应着其中的气息,又反复查看那枚护身符的针法与纹路,脸上的警惕之色渐渐被一种深深的震撼与激动所取代。他身后的几名遗民战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互相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此气息…确与圣地核心同源…这针法纹路…乃大祭司一脉秘传…早已失传…”苍梧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山猫等人,“你们…当真来自剑阁守护者?那位…唐紫苏?”

“千真万确。”山猫郑重道,“守护者正在剑阁处理战后事宜,修复圣地,并希望能与雾隐谷的遗民长者会面,共商大事。”

苍梧沉默良久,周围的雾气似乎都因他情绪的波动而缓缓流转。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手中白玉短杖垂下:“收起武器。带他们进谷…去见大长老。”

谷口的遗民战士闻言,虽然仍有些戒备,但依言收起了弓箭矛刀。那名受伤的锦绣卫也被允许敷上他们特制的草药,麻痹感很快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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