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但几息之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唐紫苏眉心那早已黯淡死寂的曦核印记,竟猛地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回光返照都要清晰!与此同时,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一直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竟然变得稍稍明显、规律了一些!
“有效!”林雪惊喜地低呼出声,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枭七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他立刻又沾湿布料,小心擦拭唐紫苏的手腕和脖颈等处。每一次擦拭,唐紫苏的生命气息似乎就稳固一分,虽然依旧极其虚弱,但那种即将彻底熄灭的“死气”被明显遏制住了!
轩辕剑鞘的脉动在林雪手中也渐渐平复下来,转为一种温和的、稳定的暖意,仿佛在确认“目标”已得到滋养。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松一口气,准备继续用潭水为唐紫苏稳固状态时——
异变再生!
祠堂内,那早已枯死的老树方向(实际上在祠堂外空地上,但透过坍塌的墙壁能看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仿佛错觉般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枯叶。
可是,这里根本没有风。
紧接着,那苍凉古老的渔歌调子,再次幽幽响起!
这一次,歌声无比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吟唱!用的依旧是那种晦涩的古语,但这一次,林雪却莫名地“听懂”了几个断续的词句,仿佛直接印入脑海:
“……归墟之畔……余烬承光……逆旅之客……莫贪泉香……”
歌声缥缈,带着一种淡淡的警告与悲悯之意。
而在歌声响起的瞬间,众人骇然发现,祠堂内的光线,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那几缕从坍塌处投下的天光,移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墙壁上阴影的偏移,肉眼可见!更让人心惊的是,神龛前香炉里那积满的、不知多少年的香灰,表面竟然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增加了一层新的、极细的灰白色灰烬,仿佛刚刚有香在此燃尽!
时间!这里的时间流逝,果然与外界不同!正在加速!
而“莫贪泉香”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众人心中敲响。
“这水不能多用!这里的时间有问题!”枭七反应极快,立刻停止了动作,并将沾湿的布料扔到一旁。他迅速看向老舟:“外面雾气还剩多少?天象如何?”
老舟的声音带着惊惶:“雾……快散尽了!东边……东边好像有晨光!”
隐渡口即将关闭!而他们在这时间流速异常的地方,已经耽搁了“额外”的时间!
“带上她,立刻离开!”枭七当机立断。
林雪也知道情况危急,她小心地抱起唐紫苏。少女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确实稳定了不少,眉心印记甚至维持着极其黯淡、但确实存在的一点微光。这潭水,至少暂时吊住了她的一线生机。
众人不再犹豫,以最快速度冲出祠堂,奔下石阶。
当他们冲回栈桥时,周围的浓雾已经稀薄如纱,正在迅速消散,黎明的青灰色天光正从东方的山峦后透出,照亮了浑浊的江面。那座古老的渡口、栈桥、石阶,乃至后方祠堂的轮廓,都在迅速变得透明、模糊,仿佛即将融入晨光之中,消失不见。
“上船!”枭七大喝。
众人狼狈地跳上还在渗水的快船。老舟用尽全力,长篙猛撑岸边礁石(栈桥也在变得虚幻),船只艰难地滑入开始恢复汹涌的江流。
就在船只离开渡口不足十丈时,众人回头望去。
那座古老的隐渡口,连同其上的祠堂,已如同海市蜃楼般,彻底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与奔腾的江水之间,再无痕迹。只有那苍凉的渔歌尾声,似乎还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淡淡的、怅然的余音,随即被江风彻底吹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梦境。
但怀中唐紫苏那稍稍稳定的呼吸,以及林雪手中轩辕剑鞘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带着一丝满足与倦意的微温,却清晰地证明着,那并非幻觉。
他们得到了暂时的喘息和一线生机,却也触碰了更深的谜团,并付出了“时间”的代价。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了山脊,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怒龙江奔腾的浊浪之上。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他们的旅程,还在危机四伏的江上继续。
(第12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