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陵城的更鼓刚刚敲过三响。
唐紫苏和枭七紧贴着墙根，在迷宫般的窄巷中穿行。这是江陵城北的一片老街区，房屋低矮破败，巷道狭窄曲折，到处堆放着杂物和垃圾，散发着阵阵腐臭。这种地方白日里都少有人来，此刻更是死寂一片。
但死寂并不意味着安全。
就在方才，他们两次听到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不是寻常更夫或巡夜兵丁的步伐，而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刻意压低的快速移动。追踪者还在搜，而且范围正在收窄。
“这边。”枭七低声道，侧身钻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夹道两侧是高耸的封火墙，脚下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条石。唐紫苏跟着他，一手护住行囊，一手扶着墙壁保持平衡。身后，隐约又传来那轻微的、如同鬼魅般的脚步声。
他们被咬住了。
—
夹道尽头，是死路。
一堵两丈高的墙横亘在前，墙头插着密密麻麻的尖锐碎瓷，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枭七没有停步。他助跑几步，身形拔地而起，双手攀住墙头一处碎瓷较少的缺口，腰腹发力，翻身上墙。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他没有立刻跳下，而是伏在墙头，向唐紫苏伸出手。
唐紫苏后退几步，助跑，跃起。她的手抓住枭七的手腕，借力一荡，另一只手攀住墙头，翻身而上。
两人伏在墙头，屏息凝神。
片刻后，夹道入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道黑影出现在夹道中，步伐极慢，目光扫过两侧墙壁和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
那人穿着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微微反光的眼睛。他腰间悬着一柄短刀，刀柄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标记。
暗影门？
还是别的势力？
唐紫苏没有时间细看。那人已经走到墙根下，抬头望向墙头。月光下，他的目光正好与伏在墙头的她对上——
那一瞬间，唐紫苏看清了他的眼睛。
冰冷，锐利，没有任何感情。
如同盯住猎物的蛇。
“在这里！”他低喝一声，同时身形拔起，双手攀向墙头！
—
枭七反应更快。
他右手一扬，三点寒星脱手飞出，直取那人面门！那是他备用的暗器，虽然不如短弩精准，但在这种距离下足以致命！
那人身形急扭，堪堪避开两枚，第三枚却正中他的肩头！他闷哼一声，跌落下去。
但已经晚了。
夹道入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三人正在赶来！
“走！”枭七低喝，拉着唐紫苏跃下墙头。
墙后是一片更加荒芜的废墟，倒塌的房屋、堆积的瓦砾、疯长的野草，在夜色中构成一片迷宫般的阴影。两人踏着瓦砾狂奔，身后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
废墟尽头，是一道矮墙。
翻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北城墙。
城墙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脊背，沉默地横亘在前。高达三丈的青灰色墙体，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墙头上隐约可见巡逻兵丁的火把，如同游动的鬼火。
枭七观察片刻，指向城墙西侧一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那里，守卫的盲区。两炷香的换班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