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那是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表面有明显的剥落和裂缝，砖缝间长出倔强的野草。虽然依旧陡峭，却比那些光滑如镜的段落多了攀附之处。
枭七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唐紫苏。
“我先上，探明情况后你跟上。若我失手……”他没有说完，但唐紫苏明白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握紧绳索。
枭七深吸一口气，双手攀住第一块凸出的砖石，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极稳，如同壁虎般紧贴墙面，一寸一寸向上移动。唐紫苏在下方紧紧盯着他的身影，同时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
追击的脚步声似乎暂时消失了。但他们知道，那些人不会放弃。他们只是需要时间重新锁定方位。
时间，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枭七已爬到一半。
就在这时——
墙根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唐紫苏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声音来自城墙与废墟交界处的一片阴影，那里堆着几块巨大的条石，缝隙间长满杂草。月光照不到那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咳嗽声是真实的，而且分明是人发出的。
枭七也听到了。他停在半墙，一动不动，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唐紫苏慢慢将手伸向行囊。行囊中，轩辕剑鞘传来温热的脉动，仿佛也在警惕。
阴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低低响起：
“别怕……是老汉我。”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条石后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衣衫褴褛，手持一根竹杖，看起来像个无家可归的老乞丐。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却直直地看向唐紫苏——不，看向她背后的行囊。
“小姑娘……你背的……是剑鞘吧？”
唐紫苏瞳孔骤缩。
老人继续道：“别慌……老汉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一声……”
他顿了顿，咳嗽两声，声音更加低微：
“那几个人……不是暗影门的。是宫里来的。”
宫里？
唐紫苏心中剧震。
老人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佝偻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快得不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乞丐。
枭七从墙上滑下来，落在唐紫苏身边。
“他的话……”他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住了。
唐紫苏没有回答。
她望向老人消失的方向，又望向来路那片即将重新亮起追兵火光的黑暗，最后望向那三丈高的城墙。
宫里的人。
朝廷。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第16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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