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听老一辈人说的。落日谷在泽心深处,四面都是芦苇荡,水道复杂得很。早年还有人进去打鱼、采莲,后来……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后来怎么了?”
“起雾了。”妇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也不知从哪年开始,泽心那一带,三天两头起雾。那雾和别处的不一样,浓得像粥,白得发灰,进去了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有几个胆大的进去了,再也没出来。后来官府派人去找过,连人带船,影子都没找着。”
她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再后来,有传言说,那雾里有东西。不是水鬼,是比水鬼更可怕的东西。会把人拖进去,连骨头都不剩。”
林雪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唐紫苏身边靠了靠。
唐紫苏沉默片刻,又问:“最近还有人进去过吗?”
妇人想了想,点头。
“有。大概半个月前,有一伙人从北边来,雇了泽里最老练的船把式,非要进泽心。船把式不敢,他们就自己弄了条船,划进去了。”
“出来了没有?”
妇人摇了摇头。
“没出来。船第二天飘回来了,空荡荡的,船上还有血迹。那之后,更没人敢靠近那一带了。”
—
夜深了。
唐紫苏和林雪被安排睡在里屋的土炕上。炕很硬,铺着薄薄的旧褥子,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林雪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紫苏,你真要进那什么落日谷?”
黑暗中,唐紫苏的眼睛亮得像两粒寒星。
“手札上记载,玄机子道长曾在泽心感应到极强的共鸣。虽然最终没有找到,但那份感应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可是那雾……”
“雾里有东西。”唐紫苏接过她的话,声音平静,“但那东西,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
林雪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翻过身,紧紧抱住唐紫苏的胳膊。
“那我陪你去。”
唐紫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窗外,夜风掠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雾气正浓。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唐紫苏和林雪已经收拾好行囊。妇人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欲言又止。
最终,她叹了口气,从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递给唐紫苏。
“这是我那口子早年画的泽里水道图。他年轻时胆子大,去过不少地方。后来……”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你们非要去,就带着吧。能不能找到,能不能出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唐紫苏接过那张图,郑重道谢。
妇人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屋,没有再出来。
—
两人沿着泽边的小路,向雾气弥漫的芦苇荡深处走去。
身后,那几户人家的炊烟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芦苇,是无边无际的水,是无边无际的雾。
和那隐藏在雾中、等待着她们的——
未知。
(第17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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