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
林雪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根竹篙，学着老葫芦的样子，试探着向前撑去。
小船缓缓滑入更深的雾中。
—
时间在雾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周围永远是同样的景象——灰白的雾，平静的水面，偶尔从雾中突兀地伸出的几枝芦苇。
林雪的额头渗出冷汗，手臂已经酸软，却咬着牙不肯停下。
唐紫苏始终闭着眼，凭借剑鞘的感应不断修正方向。
忽然——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闷响，从船底传来。
林雪的动作僵住了。
“紫苏……”
“我听到了。”唐紫苏睁开眼，目光落在船底的木板上。
又是“咚”的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下轻轻叩击着船底。
林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唐紫苏慢慢蹲下，将手贴在船底的木板上。
那股气息更加清晰了——与轩辕剑鞘同源，却又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冰冷？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刚刚被她们的到来惊醒。
“咚。咚。咚。”
叩击声开始变得有规律，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一种……呼唤。
又像是一种……警告。
林雪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
“水下……有什么？”
唐紫苏缓缓站起身，望向那浓得化不开的雾，和雾下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湖水。
“不知道。”
她的手按在行囊上，轩辕剑鞘传来从未有过的、复杂的脉动——共鸣，警惕，还有一丝近乎……悲伤的情绪。
“但它在等我们。”
—
小船继续向雾深处滑行。
船底的叩击声时有时无，如同一个沉默的向导，又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不紧不慢地跟在猎物身后。
雾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前方隐约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芦苇，不是水鸟。
是一座小岛。
或者说，是一块从水面突兀隆起的、寸草不生的黑色礁石。
礁石上，静静坐着一个人影。
唐紫苏瞳孔骤缩。
那人影缓缓抬起头，望向雾中的小船。
（第17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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