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雪推開門,伸了個懶腰,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竹葉清香的空氣。
“又是一年。”
她自言自語著,走向雞舍。
那幾隻雞已經認識她了,聽見腳步聲就圍過來,咕咕咕地叫個不停。林雪撒了一把穀子,看著它們爭先恐後地啄食,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慢點慢點,沒人跟你們搶。”
唐紫蘇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卷書,在竹椅上坐下。
她看起來和十年前沒什麼兩樣。眉眼間那股沉靜的氣息更加濃了,但眼角眉梢,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溫柔。
林雪喂完雞,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紫蘇。”
“嗯?”
“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唐紫蘇抬起頭,看著她。
林雪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今天是咱們來這兒的第十年。”
唐紫蘇微微一怔。
十年了。
她望向那片竹林,目光變得悠遠。
十年前,她和林雪從天柱峰下來,帶著完整的軒轅劍,帶著那個來自未來的自己留下的約定,來到這片竹林深處。
那時候,這裡還只是幾間簡陋的茅屋,一片剛種下不久的竹子。
如今,茅屋變成了三間,竹子已經長成一片蒼翠的竹林。
十年。
日子過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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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是第一個來的。
他扛著一罈酒,身後跟著周娘子和丫丫。丫丫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十六歲,亭亭玉立的,笑起來像她娘,眉眼間卻帶著幾分老鬼的憨厚。
“林嬸!唐嬸!”丫丫跑過來,一把抱住林雪,“我想死你們了!”
林雪笑得合不攏嘴。
“這才幾天沒見,就想成這樣?”
丫丫撒嬌地蹭了蹭她。
“幾天也是想!”
老鬼把酒罈放在桌上,看著唐紫蘇。
“姑娘,這是俺去年釀的,埋了一整年,今兒個挖出來的。您嘗嘗。”
唐紫蘇點點頭。
“謝謝老鬼哥。”
老鬼撓撓頭,嘿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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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來的是水生。
他如今已經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了,身板結實,目光沉穩,走路的姿勢像極了當年的老舟。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裙,眉眼溫順,手裡提著一個竹籃。
“唐嬸,林嬸。”水生走過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這是俺媳婦,阿蓮。”
阿蓮有些靦腆,紅著臉行了個禮。
“唐嬸好,林嬸好。”
林雪眼睛都亮了。
“哎呀!水生娶媳婦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水生撓撓頭。
“上個月。沒敢驚動兩位嬸子,想著等辦完酒席,再帶她來給嬸子們磕頭。”
林雪拉著阿蓮的手,上下打量著,越看越喜歡。
“好孩子,好孩子。水生這孩子老實,以後要是欺負你,你來告訴嬸,嬸幫你收拾他!”
阿蓮紅著臉,輕輕笑了。
水生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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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來的是梟七。
他還是那個樣子,風塵僕僕,目光銳利,腰間掛著那把老舟留下的刀。
這些年,他每年都會來一兩次。有時待得長,有時待得短。來了就坐在竹林裡,喝一壺老鬼帶來的酒,和唐紫蘇說幾句話,然後起身,拍拍土,走了。
這次他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眉清目秀的,穿著一身半舊的勁裝,腰間也掛著一把刀。
“這是小七。”梟七介紹道,“我收的徒弟。”
小七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唐嬸好,林嬸好。”
林雪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孩子,跟你師父年輕時候一個樣。”
小七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梟七在一旁,嘴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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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來的是清竹。
他如今已經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道長了,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手持拂塵,眉目清朗,氣質溫潤如玉。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道士,十歲出頭,虎頭虎腦的,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
“唐施主,林施主。”清竹稽首一禮,“師父讓貧道來給二位施主送件東西。”
林雪愣了一下。
“玄微道長呢?他怎麼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