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紫蘇鬆開林雪的手。
那隻手還帶著她的體溫,還帶著她的顫抖,還帶著她的眼淚。但唐紫蘇知道,她必須鬆開。
她必須走進那扇門。
林雪站在那裡,看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想說什麼,想喊什麼,想衝上去抱住她,不讓她走。但她什麼也沒做。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
因為她答應過。
答應過會等她。
答應過會相信她。
唐紫蘇轉身,向那座屍山走去。
腳下是無數的骸骨,踩上去“咔嚓咔嚓”作響。那些白骨在她腳下碎裂、崩塌,但她走得極穩,一步,一步,向著屍山後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戴斗笠的人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老胡握緊了刀,目光緊緊追著她的背影。
林雪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唐紫蘇走到屍山盡頭。
那裡,果然有一扇門。
一扇巨大的、漆黑的、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的門。
門上沒有圖案,沒有文字,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
凹槽的形狀,和外面那扇門一模一樣——
一隻展翅的飛鷹。
唐紫蘇伸出手,將手指探入那凹槽。
就在她指尖觸及凹槽深處的瞬間——
門,無聲地打開了。
沒有轟鳴,沒有震動,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和一股讓人窒息的、古老的氣息。
那氣息如此濃烈,如此沉重,彷彿積壓了千百年,終於找到了出口。
唐紫蘇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入。
身後,那扇門無聲合攏。
將她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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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世界,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屍骸,沒有血腥,沒有猙獰的圖案。
只有一條長長的、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兩側,點著長明燈。燈火幽幽,照亮了腳下的石階,也照亮了兩側的牆壁。
牆壁上,刻滿了畫。
唐紫蘇緩緩向前走,一邊走,一邊看那些畫。
第一幅畫:一群人跪在地上,向著天空膜拜。天空中,有一團黑色的雲,雲中隱約可見一隻巨大的眼睛。
第二幅畫:那些人開始獻祭。他們把活人推入火坑,把鮮血灑向天空。那隻眼睛睜得更大了,彷彿在吞噬著什麼。
第三幅畫:獻祭之後,那些人變得強大。他們手持武器,征戰四方,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第四幅畫:一個人出現了。他手持長劍,劍身發光,斬向那團黑雲。黑雲中的眼睛發出淒厲的嘶鳴,漸漸消散。
第五幅畫:那人將劍插入大地,劍身崩裂,散落四方。那團黑雲雖然消散,但有一縷殘魂,悄悄潛入地下深處,蟄伏起來。
第六幅畫:那些人建起一座地下之城,世世代代守護著那縷殘魂,等待它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唐紫蘇停下腳步。
她明白了。
那團黑雲,那隻眼睛,就是軒轅劍主當年斬殺的邪祟。
那縷殘魂,就是邪祟留下來的、沒有被完全淨化的一部分。
暗影門,就是當年那些膜拜邪祟的人留下的後裔。
他們世世代代守在這裡,等待邪祟重生。
而那扇門,就是通往邪祟沉眠之地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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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正中,有一個圓形的祭壇。
祭壇上,靜靜地躺著一團……東西。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黑色的霧,又像是一團蠕動的肉。它在緩緩地起伏,彷彿在呼吸。
祭壇周圍,跪滿了人。
不,不是人。
是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