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竹林，总是从鸡叫开始。
林雪照例第一个起床，推开門，伸个懒腰，深吸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然后走向鸡舍，撒一把谷子，看那几只鸡争抢啄食。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她站在鸡舍前，望着那几只埋头猛吃的鸡，忽然笑了。
“你們知不知道，你们的主人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鸡们当然不知道。它们只顾着吃，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埋头猛啄。
林雪蹲下来，托着腮，自言自语。
“你们说，她怎么就那么大胆呢？一个人走进那黑漆漆的门，一个人面对那么可怕的东西……她不怕吗？”
鸡们没有回答。
林雪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们说也不懂。”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唐紫蘇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竹椅上看书。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侧脸安静而专注，仿佛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林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唐紫蘇把书递给她。
林雪接过来一看，是那本翻得发毛的《云游杂记》。
“又看这个？”
唐紫蘇点点头。
“有些地方，以前没看懂。”
“现在看懂了？”
“嗯。”
林雪把书还给她，靠在她肩上。
“紫蘇。”
“嗯？”
“你以后还看吗？”
唐紫蘇沉默片刻。
“应该会。”
“为什么？”
唐紫蘇望向那片苍翠的竹林。
“因为还有很多没看懂的地方。”
林雪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也看。”
“你看不懂。”
“看不懂也看。”
唐紫蘇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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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老鬼来了。
他扛着一坛酒，身后跟着丫丫。丫丫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十六七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笑起来像她娘，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老鬼的憨厚。
“唐嬸！林嬸！”丫丫跑过来，一把抱住林雪，“我听说你们回来了，一大早就催着爹带我来！”
林雪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这么想我们？”
丫丫点点头。
“想！天天想！”
老鬼把酒坛放在桌上，看着唐紫蘇。
“姑娘，身体还好？”
唐紫蘇点点头。
“还好。”
老鬼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不善言辞，但那份关切，都在眼睛里。
周娘子也来了，带着一篮子刚蒸好的馒头。阿莲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只鸡——说是自家养的，给两位婶子补补。
水生没来，说是去镇上办事了。但托阿莲带了一句话：等办完事，再来看两位婶子。
丫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鸡玩，把那几只鸡追得鸡飞狗跳。
林雪在后面追。
“丫丫！别追了！鸡都被你吓死了！”
丫丫回头看她一眼，笑得更欢了。
“林嬸来追我呀！”
林雪追了几步，追不上，气得直跺脚。
“这孩子！跟她爹一个样！”
唐紫蘇靠在竹椅上看书，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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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枭七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骑着马，风尘仆仆。
林雪看见他，愣了一下。
“枭大哥？你怎么来了？”
枭七跳下马，走到唐紫蘇面前。
“听说你们回来了，来看看。”
唐紫蘇看着他。
“特意赶来的？”
枭七点点头。
“有些话想跟你说。”
两人走到竹林边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枭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那东西，真的没了？”
唐紫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