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黑雾翻涌如潮。
但那枚玉符散发出的光芒,虽微弱,却稳稳地撐開了一片小小的天地。光芒所及之處,黑霧如同被灼燒一般,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退。
那團黑色的東西在祭壇上瘋狂蠕動,無數觸手般的黑煙向唐紫蘇撲來,卻在觸及光芒的瞬間化為烏有。
“不可能!”它的聲音在唐紫蘇腦海中尖嘯,“你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唐紫蘇沒有回答。
她只是握緊玉符,一步一步向前。
每走一步,黑霧就退後一步。
每走一步,那東西的尖叫就更加淒厲。
終於,她走到祭壇前。
那團黑色的東西就在她面前,距離不過一臂。此刻它已經縮小了很多,不再是一團巨大的黑霧,而是只剩下一小團顫抖的、蠕動的、散發著濃烈惡意的核心。
唐紫蘇看著它。
那核心中,隱約可見一隻眼睛。
那眼睛充滿了怨恨、恐懼、和不甘。它死死地盯著唐紫蘇,盯著她手中的玉符,盯著那股讓它恐懼到極點的光芒。
“你……你是誰?”它的聲音不再尖銳,而是顫抖的,卑微的,“你到底是誰?”
唐紫蘇沉默片刻。
“我?”
她微微一笑。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想在竹林裡好好過日子的普通人。”
那東西愣住了。
它不明白。
它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普通人,會有這種力量。
它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普通人,能走到這裡。
它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普通人,敢站在它面前。
唐紫蘇看著它那困惑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你不明白?”
那東西沒有回答。
唐紫蘇輕聲道:“因為有人等我。”
“因為有人相信我會回去。”
“因為……”她頓了頓,想起竹林裡那個每天喂雞、種菜、記賬的身影,“因為有人在等我回家。”
那東西沉默了。
良久,它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再是尖銳的,不再是充滿惡意的,而是苦澀的,解脫的。
“家……”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字了。”
唐紫蘇看著它。
那東西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輕。
“小姑娘,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話音落下,那團黑色的核心忽然開始崩解。
不是被玉符的光芒驅散,而是從內部開始崩解。那些黑色的霧氣一點點剝離、消散,露出核心深處的一點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極淡,極小,卻純淨得沒有任何雜質。
唐紫蘇愣住了。
那是……什麼?
那點微弱的光芒緩緩飄起,飄到她面前,輕輕落在她的掌心。
溫熱的,柔和的,像一縷陽光。
然後,一個聲音在她心中響起。
不再是那邪祟的尖嘯,而是一個溫柔的、滄桑的、充滿感激的聲音——
“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解脫。”
光芒消散。
石室中,只剩下一片寂靜。
和唐紫蘇手中的那枚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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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林雪死死盯著那扇門,已經盯了不知多久。
她的眼淚早就流乾了,只是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老胡站在她旁邊,手裡的刀已經握得發燙。
那戴斗笠的人站在稍遠處,目光複雜。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
那扇門,忽然開了。
唐紫蘇從門後走出來。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完好無損。
林雪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她。
“紫蘇!紫蘇!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唐紫蘇輕輕拍著她的背。
“嗯。回來了。”
林雪把臉埋在她肩上,放聲大哭。
老胡鬆了一口氣,把刀收回鞘中。
那戴斗笠的人看著唐紫蘇,看著她手中那枚依舊發光的玉符,看著她身後那扇已經打開的門,忽然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