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林雪每次看见她,都要说一句:“又大了。”丫丫就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摸摸,说:“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林雪就笑了。“你自己天天看,当然看不出来。”
周娘子每隔几天就来竹林报信。今天说丫丫想吃酸的,阿福跑了好几里路去给她买酸梅;明天说丫丫半夜饿了,阿福爬起来给她煮面,把盐当成了糖,咸得丫丫直皱眉;后天又说丫丫脚肿了,穿不进鞋,阿福给她做了一双新鞋,大得能塞进去两个脚趾头。
林雪听着,笑得合不拢嘴。“阿福这孩子,有心了。”
周娘子也笑了。“可不是。就是笨手笨脚的,做什么都做不好。但丫丫不嫌弃,还夸他。”她顿了顿,“这丫头,以前多挑剔一个人,现在什么都好。”
林雪点点头。“当了娘,就不一样了。”
周娘子看着她,忽然问:“林姑娘,你当年……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林雪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周娘子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林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确实没想过。那些年,她和唐紫苏在赶路,从南疆到中原,从云梦泽到天柱峰,哪有机会想这些。后来到了竹林,日子安稳了,也没想过。丫丫就像她们的孩子,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出嫁,现在看着她要当娘了,够了。
丫丫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瘦了一圈。周娘子急得团团转,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林雪也急,炖了鸡汤送去,丫丫喝了两口,又吐了。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丫丫趴在床边干呕,心疼得不行。“这样下去怎么行?”
周娘子坐在床边,拍着丫丫的背。“怀孩子都这样。当年我怀丫丫的时候,吐了三个月。”
丫丫抬起头,脸色发白。“娘,你当年也这样?”
周娘子点点头。“比你厉害。连水都喝不下。”
丫丫看了林雪一眼。“林嬸,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好?”
林雪走过去,帮她擦了擦嘴角。“快了。再过一阵就好了。”
丫丫靠在床头,摸着肚子。“这小东西,还没出来就这么折腾人。等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林雪笑了。“你舍得?”
丫丫想了想,也笑了。“舍不得。”
阿福每天来看丫丫,来了就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丫丫吐的时候,他递水、递帕子,手忙脚乱的,但从来不嫌烦。
有一天,丫丫吐完了,靠在床头,看着阿福。“你天天来,不嫌烦?”
阿福摇摇头。“不烦。”
“我这样,你怕不怕?”
阿福想了想。“怕。”
丫丫愣了一下。“怕什么?”
阿福低着头。“怕你难受。”
丫丫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眶忽然红了。“傻子。”她伸出手,阿福赶紧握住。
丫丫笑了。“我没事。过一阵就好了。”
阿福点点头。“嗯。”
过了三个月,丫丫的害喜果然好了。她的胃口变得特别好,一天要吃好几顿,顿顿不落。周娘子给她做酸的,她吃。林雪给她做辣的,她也吃。丫丫坐在竹椅上,左手一块酸梅,右手一个辣鸡爪,吃得满嘴流油。
林雪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你到底是喜欢酸的还是辣的?”
丫丫想了想。“都喜欢。”
“那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丫丫摸摸肚子。“不知道。但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林雪点点头。“那就好。”
丫丫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嬸,你说阿福喜欢男孩还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