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是跑着来的。
林雪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竹林深处冲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地上。
“丫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丫丫跑到她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得说不出话。林雪急了，拍着她的背。“你慢点，慢点说。到底怎么了？”
丫丫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嘴唇都在抖。“林嬸……我……我有……”
林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丫丫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了。“我有孩子了！”
林雪愣住了。丫丫站在那里，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看着林雪那副呆住的样子，又叫了一声：“林嬸！我有孩子了！”
林雪这才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伸手拉住丫丫的手，又放开，转身往屋里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丫丫，眼眶忽然红了。
“真的？”
丫丫用力点头。“真的。今天早上找郎中看的，说有两个多月了。”
林雪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她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丫丫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林嬸，你哭什么呀？”
林雪摇摇头，说不出话。她拉着丫丫在竹椅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肚子，又看看她的脸。“你……你坐，别站着。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什么？”
丫丫笑了。“林嬸，我才两个多月，又不是快生了。”
林雪不听，站起来就往灶房跑。“我给你炖个鸡汤。你等着，很快。”
丫丫喊都喊不住。她只好坐在竹椅上，看着林雪在灶房里忙进忙出，嘴角弯弯的。
唐紫苏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刚挖的笋。她看见丫丫坐在院子里，又听见灶房里乒乒乓乓的响声，走过来问：“怎么了？”
丫丫站起来，红着脸。“唐嬸，我……我有孩子了。”
唐紫苏愣了一下，看着丫丫，看着她的肚子，忽然笑了。“好。”
丫丫看着那个笑，眼眶忽然红了。“唐嬸，你不高兴吗？”
唐紫苏摇摇头。“高兴。”
她走过去，在丫丫旁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累不累？”
丫丫摇摇头。“不累。”
“想吐吗？”
“有一点。早上起来的时候想吐，吃了东西就好了。”
唐紫苏点点头。“那就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委屈自己。”
丫丫低着头，摸着肚子。“唐嬸，我有点怕。”
唐紫苏看着她。“怕什么？”
丫丫想了想。“怕当不好娘。”
唐紫苏沉默了一会儿。“你会的。”
丫丫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唐紫苏微微一笑。“因为你有一个好娘。”
丫丫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她靠在唐紫苏肩上，像小时候那样。“唐嬸，你真好。”
唐紫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鸡汤炖好了，林雪端出来，满满一大碗，上面飘着金黄的油花。丫丫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好喝。”
林雪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喝。“慢点喝，别烫着。”
丫丫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喝着喝着，忽然停下来。“林嬸，你说我娘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林雪笑了。“当然高兴。她盼这个盼了多久了？”
丫丫也笑了，继续喝汤。
傍晚，老鬼和周娘子来了。周娘子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拉着丫丫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瘦了。”
丫丫笑了。“娘，你怎么跟林嬸一样，一见我就说瘦了。我没瘦，胖了。”
周娘子不信，又看了一遍，这才点点头。“还行。想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