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些是作甚?”张婶儿忍不住探头,疑惑道。
唐咏永没有解释,将清单递给苏晓彤:“尽快备齐,钱不是问题。”他目光沉静,“这是我们能否翻身的关键,不能省。”
苏晓彤接过清单,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重重点头:“好!我亲自去东市采买!”她相信他的判断,哪怕这判断看起来如此匪夷所思。
“还有,”唐咏永叫住她,“对外放出消息,就说为精心准备钱府宴席,苏家酒楼明、后两日歇业,暂不接待外客。”
歇业两天?张婶儿和赵嬷又是一惊。这得损失多少流水?
苏晓彤却瞬间明白了唐咏永的意图——示敌以弱,麻痹对手,同时集中所有精力,闭关备战!她深深看了唐咏永一眼,应道:“我明白。”
苏晓彤带着清单和沉重的钱囊匆匆离去。唐咏永则转身回到了后院厨房,看着那些有限的调料和灶具,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和模拟。他需要熟悉这些唐代厨具的极限,更需要构思那几道“新菜”最终的呈现形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倒置,带来无声的压力。
午后,苏晓彤带着采购的物资回来了。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一趟花费不菲,几乎掏空了家底。但她眼神却异常明亮,将东西一一清点交给唐咏永,没有一句抱怨。
唐咏永检查着那些食材:活鱼在木桶中游弋,母鸡羽毛鲜亮,猪里脊色泽红润,火腿干贝散发着咸鲜的气息……品质都算上乘。他点了点头,开始动手处理。
他没有立刻尝试制作完整的菜肴,而是进行了一系列看似琐碎的准备工作:
他将干贝洗净,与斩块的母鸡、猪骨、火腿一同放入大釜,加入清水和姜片,小火慢炖,开始吊制一道极致的高汤。这是许多高端菜品的灵魂。
他将一部分猪里脊肉细细剁成肉糜,加入葱姜水、蛋清、少许盐,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打,直到上劲,成为口感滑嫩的肉蓉备用。
他取来春笋,只取最嫩的尖部,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放入清水中浸泡。又将香菇、口蘑刻上精致的花刀。
他甚至抽空,用买来的萝卜,试着雕刻了几朵简易的“芙蓉花”,虽然刀工远不及他现代时熟练,但形神已备,让在一旁观看的苏晓彤和赵嬷惊叹不已。
整个下午和晚上,唐咏永都沉浸在一种忘我的状态中。灶上的高汤咕嘟作响,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醇香;他时而挥刀如飞,时而凝神静思,时而用那口新锅进行着某种配比的调试……
苏晓彤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为他打下手,递工具,添柴火,在他需要时递上一碗温水。她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看着他在烟火气中显得格外专注坚毅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着她。
或许,他真的能再次创造奇迹。
夜幕深沉。
唐咏永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高汤已成,色如淡茶,鲜香扑鼻;各种准备工作也已就绪。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差不多了。”他对一直守在一旁的苏晓彤道,“明日,我们便开始试做那四道菜。”
苏晓彤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出厨房,后院月色如水。清冷的银辉洒在地上,也映照着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对未知挑战的凝重,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你觉得……我们能成吗?”苏晓彤望着天边那弯残月,轻声问,不像是在寻求答案,更像是一种自语。
唐咏永也抬起头,看向那无垠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坚定:
“事在人为。”
“他们想借此机会将我们踩入泥泞,我便偏要踩着这机会,一步登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寂静的夜色中,远远传开。
三日后,钱府宴席,必将石破天惊!